第2章

书名:令仪渡尘  |  作者:爱if的兔子  |  更新:2026-04-15
试探------------------------------------------,是个恰到好处的时辰。,日头偏西,不早不晚。早来了显得太殷勤,晚来了显得太冷漠。这个时辰来,正正好,让谁都说不出不是。,看着丫鬟打起帘子,一个女人款款走了进来。,料子是上好的妆花缎,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珠光。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扁方,耳上戴着一对米粒大小的珍珠耳坠,通身上下没有一件张扬的首饰,却处处透着“端庄贤良”四个字。,周氏。,保养得宜,皮肤白净,眼角虽有细纹,但笑起来的时候反而给人一种温柔可亲的感觉。她进门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姜令仪,而是看向翠屏,语气关切:“姑娘今日的药用了吗?饮食可还好?夜里还咳不咳?”,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词——“职业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是计算过的,眼神的温柔是设计过的,连说话时微微偏头的角度都是精心排练过的。这种微笑的目的不是让你觉得她好,而是让你找不到她的不好。“劳母亲挂念,”姜令仪微微欠身,声音虚弱但礼貌,“女儿好多了。方才喝了粥,药也按时吃了。”。,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姜令仪捕捉到了。,像一个人在检查一件物品有没有按照自己的预期发生变化。以前的姜令仪不会注意到这种目光,但现在的姜令仪是职业谈判专家,她能从对方微表情的变化中读出无数信息。。?评估她的病情?还是评估她这个人?
周氏走到床边,伸手来探她的额头。那只手白皙柔软,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戴着一枚翡翠戒指,戒面上的绿意浓得像化不开的春天。
“还好,不烧了。”周氏收回手,在床沿坐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好好的赏鱼,怎么就掉进去了?可把为**心都吓出来了。”
为**。
原主的生母死了十年了。
这十年里,周氏在人前永远是“为娘”的,在人后永远是“大姑娘”的。原主小的时候不懂,以为继母是真的对她好,后来长大了,渐渐从那些细枝末节中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为什么她的衣裳总比姜令瑶的差一个档次?为什么她的月例银子总被克扣?为什么她每次生病,周氏都笑得格外温柔?
但原主从来不敢问。她怕问了,连这表面上的“好”都没有了。
姜令仪不怕。
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做出一副又感动又虚弱的样子:“女儿不孝,让母亲担心了。”
周氏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什么不孝,你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大的孝顺。”
她的手很暖,但姜令仪注意到,她只拍了两下。两下,不多不少,刚好是“表达关心”的标准次数。
“母亲,”姜令仪抬起头,目光纯净地看着她,“女儿落水那天,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周氏的笑容纹丝不动,但她的手从姜令仪的手背上收了回去。
“哦?看到谁了?”
“女儿也不确定,”姜令仪微微皱眉,做出回忆的样子,“好像是一个穿湖蓝色衣裳的人,站在女儿身后。女儿还没看清,就掉下去了。”
周氏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不是慌张,而是一种“确认”后的放松。
她在确认姜令仪看到了什么、没看到什么。如果姜令仪说看到了碧桃的脸,她会有另一套应对方案;如果姜令仪只说看到了湖蓝色衣裳,她只需要让碧桃把那件衣裳烧掉就行了。
“湖蓝色?”周氏想了想,“府里穿湖蓝色的丫鬟婆子不少,回头我让人查查。不过依我看,多半是你眼花。那日风大,你站在池边,兴许是风吹得你头晕,自己没站稳。”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姜令仪没有反驳,乖巧地点了点头:“母亲说的是,许是女儿眼花了。”
周氏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好好养病缺什么跟母亲说”之类的场面话,临走时让赵嬷嬷端了一盅燕窝进来。
“这是我让人特意炖的,你身子虚,得好好补补。”周氏亲手把燕窝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趁热喝了。”
姜令仪笑着应了。
周氏走后,翠屏端着那盅燕窝进了内室,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姜令仪问。
“姑娘,这燕窝……”翠屏犹豫了一下,“奴婢不敢说。”
“说。”
“奴婢方才去小厨房,看见送燕窝来的不是老**屋里的人,是**身边的赵嬷嬷。赵嬷嬷亲自送来的,还盯着奴婢,要奴婢看着姑娘喝下去。”
姜令仪接过那盅燕窝,掀开盖子看了一眼。
品相极好,是上等的官燕,炖得火候也足,汤汁浓稠发亮,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汤——这是为了让燕窝看起来更浓稠,卖相更好看。
但原主的记忆告诉姜令仪,原主对米汤过敏。
不是严重的过敏,不会要命,只是脸上会起红疹,三五天就消了。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选妃在即,脸上起疹子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周氏不会在燕窝里下毒,那太蠢了。她只会做一些“看起来是关心,实际上是陷阱”的小动作。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挑不出毛病,但累积起来就能要了姜令仪的命。
“倒了。”姜令仪把燕窝递给翠屏。
“倒了?可赵嬷嬷说——”
“倒在花盆里,把空盅还回去。告诉赵嬷嬷,就说我喝了,多谢母亲惦记。”
翠屏端着燕窝出去了。
姜令仪一个人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被面上画着圈。
周氏的手段其实不高明。她的每一个招数单独拆开来看,都经不起推敲——米汤过敏这种事,随便一个大夫都能查出来。但她赌的是没有人会去查。在这个家里,她是主母,她说的话就是规矩。没有人会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嫡长女去得罪当家主母。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周氏有权力,所以可以为所欲为。姜令仪没有权力,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躲。
但她不想一直躲。
她需要权力。不是周氏那种靠婚姻和生育获得的权力,而是一种更根本的、不可剥夺的权力——信息的权力。
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棋局,这就是她的权力。
她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梳理原著的所有细节。
原著是一部百万字的长篇小说,她当时看得囫囵吞枣,很多细节已经模糊了。但她记得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和事件:
选妃前三个月,周氏开始布局,招数是“软刀子割肉”——今天在燕窝里加米汤,明天在衣裳上用蜀锦,后天在茶水里下慢性药。每一招都不致命,但每一招都在把原主往死路上推。
选妃前一个月,太子会来国公府赴宴,那是原主第一次见到太子。太子对她印象平平,但周氏从中作梗,让太子误以为原主“举止轻浮”。
选妃前夜,周氏下了一剂猛药——让原主“失贞”。原著中没有写明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只写了结果。姜令仪不知道周氏的具体计划,但她知道周氏一定会在这个时间点动手。
选妃当天,原主因为“失贞”被刷下,削发为尼,三个月后死在尼姑庵。
这就是她必须打破的命运。
但光知道时间节点还不够。她需要知道周氏背后的力量——周氏一个人做不成这些事,她一定有帮手,有靠山。原著中提到周氏的兄长周文远在盐运使任上,但着墨不多。周氏在国公府的势力网也没有详细描写。
这些空白,需要她自己填补。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空燕窝盅上。
周氏出招了。她接住了。
接下来,该她出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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