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区门口卖煎饼的大姐都跟我说了句恭喜。
"你婆婆说你们家新买了辆车，十好几万呢。"大姐手里的铲子往下一压，油花溅出半尺。
我笑了笑，没接话。
年三十的饭桌上，大伯一家、二姑一家全到了。钱桂芬端着最后一盘***出来，围裙一解，还没坐稳就拍了拍柳明远的肩："去，带你大伯下楼看看车。"
柳明远碗里的饺子刚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大伯母说不用了不用了，天冷。
钱桂芬不依不饶，拿出手机翻出照片，凑到大伯母跟前。
"你看这颜色，银灰的，耐脏。这个配置，导航倒车影像都有。全款买的，没贷款，利息都省了。"
大伯母嗯嗯嗯地点头，筷子拿在手里没法动。
安安在我腿上扭来扭去，要吃虾。我给他剥了三只虾，钱桂芬的声音一直没停过，从车聊到油耗，从油耗聊到保险，最后聊到柳明远开车多稳当。
二姑夫几次想插话聊别的，都被她接回了车上。
一顿年夜饭，四十分钟，三十五分钟在聊车。
初一一早，钱桂芬接了个电话。小姑子柳明月打来的，说赵刚的钢钉还没拆，初一走不了亲戚了，在医院待着呢。
钱桂芬挂了电话，跟柳明远说："走，去医院看看**夫。"
我以为她是去探病。
到了医院，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她在赵刚床边坐下来，寒暄了不到三分钟，手就伸进了兜里。
我看到她掏出手机的那一刻，胃里的东西往上翻了一下。
"赵刚啊，你好好养着，别着急。等你腿好了，让明远开车带你出去兜兜风。"
她点开相册，把手机递到赵刚面前。
"你看看这车，空间大，后排坐三个人都不挤。"
赵刚的腿上裹着石膏，右手插着点滴。他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
柳明月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绷得跟铁板一样。
我拉了拉柳明远的袖子，小声说："差不多了，别说了。"
柳明远甩了一下胳膊，没理我。
钱桂芬的手指还在屏幕上滑，一张又一张。
那天晚上，我们回了婆家。半夜两点，楼下传来一声金属的刺耳尖啸。
短促、刺耳，划**的寂静。
我睁开眼，翻了个身。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