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突然变挤了。疫情反复，消费疲软，资本开始收紧钱袋子。新消费品牌融不到资，砍预算，砍营销费用。觉时这样的服务商自然也跟着吃紧。为了维持营收，公司开始疯狂接单，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一个项目组同时推进四五个案子，每个人都被逼到了极限。
更可怕的是内卷。
不只是公司内部卷，是整个行业都在卷。甲方越来越挑剔，方案改了又改，*rief从三页变成三十页，数据要求从“大概”变成“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以前一个方案竞标，三家比稿就够了，现在动不动七八家，甚至十几家，大家的策略思路越来越像，最后拼的不是谁更有创意，而是谁更能熬、谁更便宜、谁更不要命。
陈小禾有一次参加一个美妆品牌的比稿，竞争对手里有一家公司的策略提案足足有两百页PPT，里面光消费者调研数据就做了一千份样本，还附了三十多个KOL的报价分析和ROI预估模型。陈小禾看到的时候倒吸一口凉气，她的小组只有三个人，花了两周做的方案才八十页。
最后那家两百页的公司赢了。
“人家两百页，你八十页，凭什么给你？”苏敏在复盘会上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要么做更多，要么做更好。做不了更好，就只能做更多。”
于是陈小禾开始做更多。更多的分析，更多的数据，更多的页面，更多的版本，更多的不眠之夜。
她渐渐发现，这个行业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方式，已经不再是你有没有想法，而是你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输出最多的内容，不管这内容有没有意义，不管这PPT里的每一页是不是真的有人会看，不管那几十个版本的修改有没有让方案变得更好。
重要的是你在做。重要的是你没有停。重要的是当总监凌晨一点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你是第一个回“收到”的人。
四
那天晚上，陈小禾又一次在凌晨两点走出公司大楼。
北京的三月还很冷，风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灌进来，像一把钝刀子在脸上割。她站在大楼门口，裹紧了羽绒服，等网约车。
手机屏幕上显示，司机距您还有八分钟。
八分钟。她在心里默念了一下，然后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