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原神:最高审判官的偏爱  |  作者:古怪的番茄  |  更新:2026-04-17
阳台正对着歌剧院的夕阳------------------------------------------,雨停了。,双腿并拢,下巴搁在膝盖上,像一只蹲在屋檐下发呆的猫。她看着天边被落日染成橘红色的云,忽然觉得白淞镇的夕阳也挺好看的,就是——太小了。,看不到歌剧院穹顶上那尊雕像在落日中拉长的影子,也看不到沫芒宫尖顶上那面永远在风中飘扬的旗帜。。?她又不回去。。那维莱特端着一杯热可可走出来,递给她。芙宁娜接过来喝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那维莱特。嗯。你今天怎么没带包袱?”——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很不容易,因为他太高了,坐在低矮的门槛上,膝盖几乎要顶到下巴。他不得不把腿伸得很长,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塞进太小盒子里的长毛猫,说不出的滑稽。,噗嗤笑了出来。“你坐门槛的样子好好笑。”,面无表情地调整了一下,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善。“这个门槛不符合人体工学设计。”他说。“这是门槛,不是椅子,当然不符合人体工学。”
“那为什么你要坐在上面?”
“因为我是普通人,”芙宁娜理直气壮地说,“普通人坐门槛很正常。你是最高审判官,坐门槛就很奇怪。”
那维莱特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逻辑没什么问题,但他没有站起来。他继续蜷着长腿坐在门槛上,和芙宁娜肩并肩,一起看着远处海面上碎金般的落日余晖。
沉默了一会儿,那维莱特忽然开口。
“芙宁娜,你有没有想过回枫丹廷?”
芙宁娜喝可可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她回答得太快了。
那维莱特没有拆穿她。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海面,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日常报告:“你在枫丹廷有一栋房子,你还记得吗?”
芙宁娜眨了眨眼。
她当然记得。
那是她用五百年的薪水、奖金、演出费一点点攒下来的。水神有俸禄——说出来可能没人信,但她确实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不算多也不算少的薪水。她攒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快忘记自己攒钱是为了什么,然后在某个普通的下午,她路过枫丹廷南区的一栋小别墅,忽然就走不动路了。
两层,白色外墙,蓝色屋顶,有一个小小的阳台,正对着歌剧院的穹顶。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走进中介,当场付了全款。
那是她五百年来做过的最任性的事。不是以水神的身份,而是以芙宁娜的身份。
她从来没有住进去过。
买下那栋房子之后,她只去过三次。第一次是交房的时候,第二次是搬家具进去的时候,第三次是站在阳台上看了半小时歌剧院的穹顶,然后锁上门,再也没有回去过。
因为她不敢。
那栋房子太像“普通人芙宁娜”该住的地方了。而那时候,她还不能做普通人。她必须是完美的、高高在上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水神。住在那样一栋温馨可爱的小别墅里,太不“水神”了。
再后来,审判结束,她自由了,却更不敢回去了。
因为那栋房子里有她曾经的幻想——幻想自己是一个普通人,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生活,可以在阳台上喝咖啡,看歌剧院的演出散场后人群涌出的样子。
幻想破灭过太多次,她不敢再去触碰。
“忘了,”芙宁娜别过脸,“早忘了。”
那维莱特侧过头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橙色,连那双一向沉静的紫色眼睛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你在说谎。”他说。
“我没有!”
“你每次说‘忘了’的时候,语速会比正常快百分之二十。”
“你连这个都统计过?!”
“闲来无事,做过一些观察记录。”那维莱特一本正经地说。
芙宁娜瞪着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气鼓鼓地扭过头去:“就算我记得又怎么样?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
“因为……”芙宁娜咬了咬嘴唇,“因为那是我买来当普通人的房子。可是我从来没当过普通人,我不知道怎么当。我怕住进去之后,发现连当普通人我都做不好。”
她说得很小声,小声到几乎被海**淹没。
那维莱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
“你煮的面很好吃。”
“……什么?”
“你煮的面,”他重复了一遍,“虽然卖相一般,面条有点软,汤底偏咸,葱花切得大小不一——但很好吃。”
芙宁娜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那维莱特认真地说,“因为你做得不够好,但那是你做的。普通人做饭就是这样子的——不够完美,但有人喜欢吃。”
芙宁娜愣住了。
“那栋房子,”那维莱特继续说,“是你用演出的酬劳买的。不是水神的俸禄,是你作为‘芙宁娜’赚的钱。你站在那个舞台上五百年,演了一出没有人知道是戏的戏。那些掌声不是给水神的,是给芙宁娜的——因为站在台上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你。”
芙宁娜的眼眶开始发酸。
“所以那栋房子,”那维莱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不是‘水神想当普通人’的幻想。是你用自己的努力换来的、真正属于你的地方。”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涩的味道。芙宁娜低着头,盯着手里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可可,睫毛轻轻颤动着。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那维莱特沉默了片刻。
“你买房子那年,审批文件需要经过沫芒宫备案,”他说,“我看到的时候,以为你只是想置办一处私产,没有多想。”
他顿了顿。
“后来,审判结束那天,你一个人走出歌剧院。我跟在你后面,看到你站在那栋房子门口,站了很久。你没有进去,只是看着那扇门,然后转身走了。”
芙宁娜猛地抬起头。
“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那维莱特的耳尖又开始泛红了,“是……确认你的安全。”
“确认安全需要跟那么久吗?我记得那天我在那栋房子门口站了至少十分钟!”
“风吹得有点大,”那维莱特移开视线,“我在确认风向。”
芙宁娜瞪大了眼睛。
确认风向?
这个人为了跟踪她——不对,为了“确认她的安全”,在风里站了十分钟,然后用“确认风向”这种离谱的理由来搪塞她?
她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维莱特,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大最大的笨蛋。”
那维莱特没有反驳。他从袖子里抽出手帕——又是那条,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方方正正——递给她。
芙宁娜接过去,擦了擦眼泪,又擤了擤鼻子,然后把脏手帕塞回他手里。
“这条手帕我不要了,”她哑着嗓子说,“都用了多少次了。”
“那下次换一条新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是真的。”
那维莱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他沉默地把手帕叠好放回袖子里,决定回去之后多买几条备着。
芙宁娜吸了吸鼻子,把空杯子放在门槛上,双手抱住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那栋房子,”她小声说,“还留着吗?”
“留着,”那维莱特说,“我一直有让人定期打扫。”
芙宁娜转过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你让人打扫我的房子?”
“是‘你的’房子,”那维莱特纠正,“我只是……不希望它积灰。”
“为什么?”
那维莱特看着她的眼睛,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
“因为那是你喜欢的地方,”他说,“你买了它,放了喜欢的家具进去,在阳台上站了很久。你喜欢那里,只是不敢回去。”
芙宁娜的鼻子又开始酸了。
“等我回去了,发现里面全是灰,我可不付打扫费。”
“已经付过了。”
“你付的?”
“嗯。”
“花了多少钱?”
“不记得了。”
“不记得?你怎么可能不记得?你连我说‘忘了’的语速都快了百分之二十都能记住,你会不记得花了多少钱?”
那维莱特沉默了。
芙宁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不记得,你是不想说,对不对?你是不是怕我因为花了你的钱不好意思回去?”
那维莱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像海底最深处、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悄悄生长出来的珊瑚。
芙宁娜被他看得心慌,别过脸去,嘟囔了一句:“那……明天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那维莱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看看!”芙宁娜强调,“看一眼就走,不住!”
“好。”
“你不许笑!”
“我没有笑。”
“你的嘴角又弯了!我看到它弯了至少一毫米!”
“面部肌肉的自然颤动。”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每次都说是面部肌肉的自然颤动,每次都骗人!”
那维莱特的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弯了至少两毫米。他没有再解释那是“面部肌肉的自然颤动”,因为他知道她不会信。
而且他也不太想说谎了。
第二天一早,那维莱特就站在了门口。
芙宁娜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他的穿着,愣了一下。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审判官长袍,而是换了一身便装——深蓝色的外套,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没有系那个一贯一丝不苟的领结。银色的长发没有束起来,散在肩上,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你……这是谁?”芙宁娜眨了眨眼,“你把那维莱特藏哪儿了?这是你雇的替身吗?”
那维莱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是我。”
“不可能,那维莱特不会穿便装。”
“今天穿了。”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周日。”
“周日跟穿便装有什么关系?”
那维莱特想了想,说:“陪你去看房子,穿审判官长袍太正式了。”
芙宁娜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三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你这样穿,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长得很好看的、但是表情很凶的普通人。”
“谢谢。”那维莱特说。
“我没有在夸你!”
“但你说我长得很好看。”
芙宁娜的脸“腾”地红了:“我那是在描述事实!不是夸奖!这两个有本质区别!”
“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就是……算了,不跟你说了!我换衣服,你等着!”
她“砰”地关上了门。
那维莱特站在门外,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她说他长得好看。
事实。
不是夸奖。
但他觉得,心里那片水渍扩散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
从白淞镇到枫丹市区的船,那维莱特坐了无数遍,但今天这一遍格外漫长。
因为芙宁娜晕船。
她上船的时候还雄赳赳气昂昂的,说“我好歹是前水神,怎么可能晕船”,结果船刚开出去十分钟,她的脸色就白了。
“你还好吗?”那维莱特问。
“当然好,”芙宁娜咬着牙说,“非常好,前所未有的好。”
她的嘴唇在发白。
那维莱特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动作——他伸出右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芙宁娜浑身一僵。
“你、你干什么?”
“龙族的体温可以稳定周围的元素流动,”那维莱特面不改色地说,“减少海浪对船舱的影响,应该能缓解你的晕船症状。”
芙宁娜低头看着他的手——那只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的手,正覆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从手背蔓延到整条手臂,又从手臂蔓延到心脏。
她的脸红了。
不是因为晕船。
“你、你说话就说话,不用动手。”
“效果更好。”
“什么效果?”
“缓解晕船的效果。”
“你确定你不是在占我便宜?”
那维莱特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困惑,然后他认真地说:“占便宜是指利用不正当手段获取利益。我没有获取任何利益。”
“你摸了我的手!”
“这是治疗。”
“治疗也不需要摸手!”
“那需要摸哪里?”
芙宁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这个问题噎住了。她总不能说“哪里都不能摸”,因为那样显得她太矫情;她也不能说“可以摸别的地方”,因为那样更不对。
“算了,”她放弃了挣扎,把手留在他手心里,“你摸吧。”
“我没有在摸,”那维莱特纠正,“我在提供治疗。”
“你闭嘴。”
“……好的。”
船在枫丹港靠岸的时候,芙宁娜的手已经被那维莱特握了整整两个小时。她的脸红了两个小时,心跳快了两个小时,晕船的症状确实缓解了很多——但她不确定是龙族体温的作用,还是因为太紧张了以至于忘记了晕船。
他们从港口步行前往南区。芙宁娜戴着**,把帽檐压得很低,生怕被人认出来。但那维莱特走在她旁边,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你能不能缩一缩?”芙宁娜小声说。
“缩一缩?”那维莱特低头看她,表情困惑。
“就是……把自己变小一点?你这么大只,全枫丹的人都认识你,看到你就知道旁边是我了。”
“我不能缩小。我不是气球。”
芙宁娜叹了口气,认命地加快了脚步。
那栋小别墅在南区的一条安静的小巷子里,周围种满了枫丹特有的蓝楹花树,此刻正值花期,满树紫色的花朵像一片片柔软的云。房子不大,两层,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蓝色的屋顶像一顶俏皮的**扣在上面。
芙宁娜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扇她三年没有打开过的门,心跳得厉害。
“钥匙呢?”她问。
那维莱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色的钥匙,递给她。
“你居然还留着?”
“你交给我保管的,你忘了。”
芙宁娜接过钥匙,在手里握了握,深吸一口气,**锁孔,转动。
“咔嗒。”
门开了。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不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而是木头本身被阳光晒过后散发出的那种暖烘烘的气息。地板锃亮,窗户一尘不染,沙发上的抱枕蓬松得像刚晒过。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暖色调的壁纸,米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上甚至放着一瓶新鲜的花。
芙宁娜站在门口,愣住了。
“你让人打扫了?”
“定期打扫,”那维莱特站在她身后,“昨天又让人来彻底清理了一遍。”
芙宁娜走进客厅,手指轻轻划过沙发的扶手,没有一丝灰尘。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整个房间。
她转身看向厨房——小小的开放式厨房,灶台干净得反光,橱柜里整齐地摆着餐具。她走上楼梯,二楼有两间卧室,一间大的一间小的。大卧室的窗户正对着歌剧院的穹顶,白色的圆顶在蓝天下显得庄严而美丽。
阳台上放着一把藤椅和一张小圆桌,桌上有一盆她以前最喜欢的蓝楹花,开得正好。
芙宁娜站在阳台上,手扶着栏杆,看着远处歌剧院的穹顶,眼眶慢慢地红了。
这栋房子,她买了五年。
五年来,她只来过三次。每次都是匆匆地来,匆匆地走,连坐下来喝杯水都不敢。
因为她怕自己坐下了,就不想走了。
而现在,她就站在这里,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海风轻轻地吹着,远处歌剧院的穹顶在蓝天下安静地矗立着。她不是水神,不是演员,不是任何人的傀儡。她就是芙宁娜。一个站在自己阳台上的、普通的芙宁娜。
“怎么样?”那维莱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芙宁娜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咽回去,转过身,嘴硬地说:“也、也没有很好看。”
那维莱特站在卧室门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晕。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芙宁娜发现,他的嘴角微微翘着——不是“面部肌肉的自然颤动”,是真的在笑。
“那你喜欢吗?”他问。
芙宁娜咬了咬嘴唇,别过脸去。
“……勉强可以住一下。”
那维莱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深海中忽然燃起的一簇火焰。
“那我们搬过来。”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急切。
“我说了只是看看!”
“你说‘勉强可以住一下’。”
“那只是形容!”
“‘勉强’的意思是虽然不够好但可以接受。既然可以接受,就可以住。”
“那维莱特!你能不能不要抠字眼!”
“这是精确解读,不是抠字眼。”
芙宁娜气得跺了一下脚,但脚踩在阳台的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咚”一声,一点都不凶,反而像一只小兔子在蹦。
那维莱特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话。
“芙宁娜,你怕的不是这栋房子。你怕的是住进来之后,发现自己还是忘不掉过去。”
芙宁娜的笑容僵住了。
“但你不需要忘掉,”那维莱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蓝楹花树时花瓣落下的声音,“过去是你的一部分。你不需要逃开它,也不需要被它困住。你可以就在这里,带着那些记忆,过你自己的生活。”
芙宁娜站在原地,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她没有出声,没有抽泣,只是安静地流着眼泪,像春天冰雪消融时,溪水无声地漫过石头。
那维莱特走到她面前,从袖子里抽出一条新的手帕——淡蓝色的,叠得很整齐——递给她。
芙宁娜接过去,擦了擦眼泪,然后抬起头,用那双红红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那维莱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那维莱特沉默了很久。
海风从阳台外吹进来,吹动他银色的长发,也吹动她帽檐下的碎发。远处的歌剧院穹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巨大的珍珠嵌在枫丹的天际线上。
“因为,”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你是芙宁娜。”
芙宁娜等了半天,发现他没有下文了。
“就这样?”
“就这样。”
“没有别的理由?”
“需要别的理由吗?”
芙宁娜瞪着他,瞪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气呼呼地把手帕摔在他胸口上:“那维莱特!你是木头吗!”
手帕从他的胸口滑落,飘到阳台上,被风吹了一下,翻了个身,像一片蓝色的叶子落在木地板上。
那维莱特低头看了看手帕,又看了看她。
“我不是木头,”他认真地说,“我是水龙王。”
芙宁娜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再跟他聊下去,迟早要被气死。
“搬就搬,”她转身走进卧室,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许住进来。这是我的房子,我自己住。”
那维莱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失望——但他掩饰得很好,好到芙宁娜根本没有发现。
“好,”他说,“我不住进来。”
“还有,”芙宁娜转过身,用一根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说,“你以后来我家,要敲门。不许直接进来,不许偷偷配钥匙,不许让任何人来打扫的时候顺便‘检查’我的东西。”
“我没有检查过你的东西。”
“那你怎么知道阳台上有蓝楹花?”
“因为是我放的。”
芙宁娜的手指僵在了他的胸口上。
“你放的?”
“嗯。”
“花是你放的?”
“嗯。”
“你买的花?”
“嗯。”
“放在我家的阳台上?”
“嗯。”
“那维莱特!你不是说你没有进来过吗?!”
“我没有进来过,”那维莱特说,“我站在阳台上放的。”
“阳台也是房子的一部分!”
“但阳台没有门。我从外面翻进去的。”
芙宁娜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枫丹最高审判官,水龙王那维莱特,为了在她家的阳台上放一盆花,**进去了。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那维莱特穿着他那身庄严肃穆的审判官长袍,像一只巨大的银色壁虎一样扒在她家二楼的阳台上,面无表情地把一盆蓝楹花放在小圆桌上,然后翻出来,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若无其事地离开。
这个画面太荒谬了,荒谬到她的眼泪还没干,就开始笑了。
她笑得弯下了腰,笑得蹲在了地上,笑得眼泪和笑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那维莱特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成一团的样子,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我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他问。
“你——”芙宁娜笑得喘不上气,“你**——你一个最高审判官——**——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蹲不住了,一**坐在了阳台的地板上,抱着膝盖,笑得浑身发抖。
那维莱特蹲下来,和她平视,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是不是不该**?”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担忧。
芙宁娜看着他皱巴巴的眉头、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双写满了“我做错了吗”的紫色眼睛,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不是疼。
是那种“完了完了完了”的感觉。
“那维莱特,”她好不容易止住笑,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可爱?”
“可爱?”那维莱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的行为并不符合‘可爱’的定义。”
“符合,”芙宁娜笑着抹掉眼角的泪,“非常符合。”
那维莱特看着她被泪水洗过之后格外明亮的蓝色眼睛,看着她鼻尖上还没擦干的泪珠,看着她因为笑得太厉害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正常了。
“你也很可爱。”他说。
芙宁娜的笑声戛然而止。
“什、什么?”
“你也很可爱,”那维莱特重复了一遍,表情认真得像在法庭上宣读判决,“你笑的时候,哭的时候,嘴硬的时候,煮面的时候,把鱼摔在枕头上的时候,都很可爱。”
芙宁娜的脸红得可以煎蛋了。
“你、你、你不许说了!”
“为什么?”
“因为太羞耻了!”
“陈述事实为什么会羞耻?”
“因为这种事实不需要陈述!”
“那需要做什么?”
芙宁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被他问住了。她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指着那维莱特的鼻子说:“你,现在,去白淞镇,把我的东西搬过来。”
“现在?”
“对,现在!立刻!马上!”
“我一个人搬?”
“你不是水龙王吗?搬点东西都搬不动?”
那维莱特看着她,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好,”他说,“我去搬。”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芙宁娜。”
“又怎么了?”
“钥匙给你,”他把那把铜色的钥匙递给她,“这是你的房子。你想住就住,不想住就回白淞镇。我不会逼你。”
芙宁娜接过钥匙,握在手心里。金属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贴着她的掌心,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心脏。
“知道了,”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你快去快回。”
那维莱特点了点头,转身下了楼。
芙宁娜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
阳光落在铜色的钥匙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转过身,看着这间小小的卧室——白色的墙壁,原木色的家具,窗台上空空的,正好可以放一排小摆件。床不大,但足够她一个人睡。衣柜是嵌入式的,不占地方。窗帘是淡蓝色的,和那维莱特今天给她的手帕一个颜色。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歌剧院的穹顶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五百年来,她在那座穹顶下演了无数场戏。每一场都完美,每一场都虚假,每一场都让她想逃离。
但现在,从这扇窗户看过去,那座穹顶不再是舞台的象征,而是一道风景。
是她家窗外的风景。
芙宁娜把钥匙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心跳透过金属传到掌心,又传回心脏。
咚、咚、咚。
和另一个人的心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同一个频率。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