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截。
我看见他后脖子上有一道疤。
很长。
从耳根后面一直延伸到锁骨。
不像刀伤。像被什么东西勒出来的。
我没问。
他也没解释。
吃饭的时候他速度飞快，一口气扒完两碗米饭，汤喝得**，中间连头都没抬过一次。
像怕慢了就没了。
"小叔，"我忍不住了，"你这些年……在里面怎么过的？"
他筷子停了一下。
"过了。"
两个字，堵死了所有的问题。
我不再追问。
开始帮他收拾屋子——把碎砖头搬出去，找了块塑料布把漏雨的窗户糊上，又从柴房翻出一条没怎么发霉的棉被。
干活的时候我余光一直在扫。
那个铁皮盒子。
他把它从床底拖出来了，放在枕头旁边。
睡觉都要挨着。
一个锈成那个样子的铁盒，比枕头还重要。
下午四点，我准备回去。
"明天还来。"我说。
他站在门口，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
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
我回到家，天快黑了。
推开门的瞬间——
"去哪了？"
我爸坐在客厅，手里端着茶杯，没喝，捏着。
奶奶站在他身后。
不看我。
"我——"
"菜呢？"我爸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拉开——空的。
"鸡蛋呢？肉呢？你中午没热剩菜？"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煮了，吃了。"
"一个人吃六个鸡蛋半棵白菜一斤五花肉？"
他把冰箱门摔上。
声音在厨房里炸开来。
"沈念，你是不是去找那个人了。"
不是问句。
是审判。
"***在路上碰见隔壁王婶了。王婶说看见你拎着保温桶往老宅方向走。"
我后脊发凉。
"爸，他是你亲弟弟——"
话没说完。
一巴掌扇过来。
不算太重，但我整个脑袋嗡了一下，耳朵里嗡嗡响。
嘴角咸的。
"他——不是——我弟！"我爸一字一顿，手指点我的额头，"他是个***！你忘了他为什么进去的？！"
"他没**，他是酒驾——"
"撞死了人跟**有什么区别？！"
他的脸扭成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形状。
不是愤怒。
是恐惧。
一个做父亲的，跟自己女儿聊到亲弟弟的案子，眼神里全是恐惧。
那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