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日子像刀子炖肉------------------------------------------，一天一天地过。，继母的底气更足了。冰龙武魂、先天六级——这个家有了一个“将来能冲击三环”的女儿，而另一个女儿只配拥有一团指甲盖大小的银白色火苗。这个对比足够让继母在养父面前挺直腰板，也足够让继母在对她使唤的时候少一层遮羞布。“起来。”，柴房的门被一脚踢开。继母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盆冷水，二话不说泼在她身上。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头发淌进领口，冰得她整个人像被**了一样。六岁的孩子从冰冷的地面上弹起来，没有尖叫，没有哆嗦，深红色的眼睛睁开，看了继母一眼。“看什么看？”继母把盆往地上一摔，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格外刺耳，“去烧水，你二姐要洗漱。烧完水把院子里那些衣服洗了，今天不洗完不许吃饭。”。湿透的旧衣服贴在身上，冷风一吹，骨头都在发抖。但她没有说话，低着头从继母身边走过去，赤着脚踩在结了一层霜的石板地上。脚底的凉意从脚底板蹿到膝盖，从膝盖蹿到心口，她缩了缩肩膀，加快了脚步。，柴房在西边。她走过去的时候，姐姐房间的灯亮了。隔着窗户纸，她看见那个和她同龄的女孩裹着新棉被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推开了厨房的门。。她搬了张凳子踩上去，把水倒进锅里，点火。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深红色的眼睛、银白色的头发——那张脸在火光里其实很好看，五官的底子摆在那里，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只是太瘦了，颧骨撑着薄薄一层皮，下巴尖得像刀子。，忽然想起昨天那团从掌心浮出来的银白色小火苗。和灶膛里的火不一样。灶膛里的火是橙红色的，热烘烘的，会烧东西，会烫伤人。她的火是银白色的，冷冰冰的，连纸都点不着。？，把柴塞进灶膛，火苗**锅底，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她舀了一瓢热水倒进木盆里，又从水缸里兑了些冷水，用手试了试温度。不烫手，温温的。这是给姐姐洗漱用的水，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太烫了会挨骂，太凉了也会挨骂。她已经学会了——不多不少，刚好温。，走到姐姐房门口，敲了三下。。
又敲了三下。
“放门口，别进来。”姐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重的不耐烦，“你的脏脚别踩脏了我的地。”
她把木盆放在门口，转身走了。
然后洗衣服。院子里有一口井，冬天的井水不结冰，但比冰还冷。她把衣服从竹筐里一件件拿出来，浸进水里，搓肥皂，**，漂洗。每一件都是二姐和继母的，偶尔也有养父的。手泡在冷水里，刚开始是疼，刺骨的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然后变成麻，麻木的麻，手指像不是自己的了。最后变成钝痛，隐隐约约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布。
她把手从水里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指肿得像胡萝卜，关节处红得发紫，**过的伤口裂开了，血丝渗进水里，散了。
她把手指**嘴里，舔掉血。
味道还是咸的。
然后扫地。扫完了院子扫前厅，扫完了前厅扫走廊。扫帚是竹枝捆的，比她还高，她握着扫帚柄一下一下地扫，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扫到前厅的时候，养父从房间里出来了。他穿着中衣，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她见过无数次了。不是愤怒，不是厌恶，是一种更加**的东西——无所谓。像看一件不称手的旧家具，留着碍眼，扔了又觉得可惜。
然后他移开目光，从她身边走过去，一句话没说。
她也一句话没说。她已经不指望他说什么了。这个家，没有人会帮她。
到了饭点。她在厨房里把饭菜做好——不是给自己做的，是给那一家子做的。***、清炒时蔬、一锅热汤，还有姐姐点名要的糖饼。她把饭菜一样一样端上桌，摆好碗筷，然后退到一边，垂着手，低着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你还站那儿干嘛？”继母夹了一筷子***放进姐姐碗里，头都没抬，“你的在灶台上，自己拿去吃。”
灶台上有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剩饭，上面浇了一点菜汤，肉是没有的。她端着碗走出了前厅，蹲在厨房门口吃。饭是凉的，菜汤是咸的，她把每一粒米都吃干净了，然后用袖子擦了一下嘴。
前厅里传来姐姐的笑声。
“妈，她那个火焰好搞笑啊，连个火星子都点不着，算什么武魂嘛。”
“别管她，你好好修炼就行。你将来是要当魂师的人，跟她不一样。”
“我当然知道我跟她不一样啦。”
她把碗放下。
不一样的。她在心里默念了这三个字。
她和姐姐不一样。姐姐是冰龙武魂，先天六级，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她是一团连纸都点不着的火，先天一级，蹲在厨房门口吃剩饭。
但她不认。她从来没有认过。
她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柜里，然后走到院子里最偏僻的角落——堆放杂物的棚子后面，没有人会来这里。她蹲下来，把右手摊开，掌心朝上。
银白色的火焰浮了出来。
还是那么小，指甲盖大小，在冬天的寒风里摇摇晃晃，像随时都会熄灭。她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团火上，试着让它变大。没有反应。她试着让它移动，从右手掌心移到左手掌心——火焰灭了，又在左手掌心重新亮起来。不是移动，是重新召唤。
她试了很多次。从身体的不同部位召唤——右手、左手、额头、胸口、后背。只要她想，银白色的火焰就会从那个位置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来。但它永远只有那么大，永远只有那么微弱的光，永远没有温度。
没有伤害。
她把火焰靠近自己的手指，没有灼烧感。靠近一根枯枝，枯枝没有燃烧。靠近地面上的霜，霜没有融化。这团火不会烧任何东西，不会热任何东西，它只是在那里，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一个没有用处的装饰品。
她坐在冰冷的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在哭。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眼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的。她从来不会发出声音地哭。小时候被关柴房的时候不会，被**手指的时候不会，被饿三天的时候不会。她学会了不哭出声音，因为哭没有用。没有人会来安慰她，没有人会来帮她。哭只会让继母笑得更开心，让姐姐踢得更用力。
但她忍不住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她生下来就要被这样对待？为什么她的火连纸都点不着？为什么姐姐的冰龙那么威风？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吹得她的银白色头发贴在脸上。她把脸埋得更深了，肩膀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涌的、压不住的、快要把她整个人吞掉的委屈和愤怒。
她恨继母。她恨姐姐。她恨养父。她恨这个世界。
但她最恨的是自己——为什么这么弱？为什么连一团火都控制不了？为什么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钟，可能是半个时辰。她抬起头，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痕。深红色的眼睛红肿了一圈，但瞳孔深处那种冷冽的光没有灭。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银白色的火焰又浮了出来，在掌心安静地跳动着。
“你会变强的。”她对自己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一定会的。”
她把火焰收回去，转身走出棚子。月亮已经爬上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在她银白色的头发上。
她想起今天觉醒仪式上，那团从掌心浮出来的银白色小火苗。它那么小，那么弱，连纸都点不着。
但它是她的。
她是它的主人。
她不会放弃。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走进柴房，关上门，坐在稻草堆上。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银白色光线。她把那条光线当成自己的魂力，一点一点地，把它想象成一条河，从她的心脏流向四肢，从四肢流回心脏。
她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她没有别的办法。没有老师，没有资源，没有人教她。她只能自己摸索，自己尝试，自己从黑暗中找出一条路来。
她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
还要烧水、洗衣服、扫地、做饭。
还要修炼。
她睁开眼睛，深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她会变强的。
她会让所有人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