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全世界突然开始为焦虑上秤  |  作者:十年魂环  |  更新:2026-04-16
甲方永远是你的甲方------------------------------------------:甲方永远是你甲方,林伯安已经喝完了第三杯茶。,是他的手需要抓住点什么。一个搞了大半辈子科研的老头,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用小学数学算出自己可能造成的经济损失,然后反手提出要谈工资——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花了两年时间研究一颗定时**的引爆机制,好不容易搞清楚了它的内部结构,结果**自己开口说:拆弹可以,先签劳务合同。“你刚才说什么?”林伯安决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假装没听清。“工资。”陈稳重复了一遍,字正腔圆,“或者换个更准确的说法——情绪**专项津贴。毕竟按您的理论,我不是不产焦,我是把焦全吞了。这等于是我替整个东城区消化了百分之十七的情绪垃圾,相当于一个人干了整个环卫所的活。”,补充道:“还是不给钱的那种。”——陈稳后来知道她姓周,是第三研究所外勤组的组长——用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表情看着林伯安:“林教授,他说的有道理吗?”。,恰恰相反,是因为他说的太有道理了。道理到让人想反驳都找不到角度。一个情绪永动机,每天自动自发地制造焦虑然后吞噬焦虑,客观上确实起到了净化周边情绪环境的作用。如果焦是一种污染物,那陈稳就是一台行走的空气净化器。,空气净化器是自己花钱买的,而这位净化器正在跟他谈工资。“你——”林伯安艰难地开口,“你一个零焦户,要工资干什么?你又不产焦,你在现在的经济体系里本来就是……”。:在情绪货币化的时代,不产焦的人等于没有收入来源。焦就是钱,焦虑就是生产力。整个社会的经济循环建立在人类情绪产出之上——你焦虑,你产焦,你拿焦换物资。而一个零焦户,本质上就是一个在这个体系里没有任何收入的人。?“你的生活费从哪来?”林伯安问。
“**情绪管理局的重点观察对象补贴,每月两千。”陈稳说,“房租八百,吃饭六百,剩下的交水电和网费。不生病,不社交,不消费。活得下去。”
周组长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警惕。一个对物质需求低到这种程度的人,意味着他几乎没有可以被拿捏的软肋。没有房贷,没有车贷,没有女朋友,甚至连一只需要喂猫粮的猫都没有。他不需要钱,所以他可以拒绝一切。而一个可以拒绝一切的人,是最难控制的。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工资?”周组长问。
陈稳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困惑:“因为你们说我会炸。如果我不会炸,我继续拿两千块补贴,挺好的。但你们说我随时可能往外吐纯黑焦,那就意味着我需要被监控、被研究、被管理。这些都会影响我的日常生活。”
他把“日常生活”四个字咬得很清楚。
“既然我的生活要被你们介入,那你们就得付钱。这是基本的——”
“逻辑。”林伯安替他说完了。
“不。”陈稳纠正他,“是劳动法。”
周组长觉得自己今天的血压可能不太稳定。
林伯安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又戴上,再摘下,再擦。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无意识动作,以前他的学生陆知行还在的时候,每次看到这个动作就知**授正在脑子里高速运转某种危险的推演。
“你想要多少?”林伯安终于问。
陈稳似乎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月薪三万,五险一金,包吃住。吃的要求不高,食堂就行。住的要求也不高,离实验室近就行。另外我需要一份情绪管理局的正式编制,不是临时工,不是合同工,是带钢印的那种。”
“三万?”周组长脱口而出,“你疯了?你知道我一个外勤组长月薪多少吗?”
“不知道。”陈稳说,“但我知道你刚才在车上打电话的时候,提到东城区的焦密度下降了百分之十七。如果这百分之十七的焦没有被消化,按照你们的应急预案,需要出动至少三个外勤组、两台情绪净化车、一套焦回收流水线连续作业七十二小时。这些设备和人员的成本加起来,保守估计——”
他掏出手机,亮出计算器界面。
“一周的应急处理费用大概是四十七万。而我的月薪三万,一年三十六万。用三十六万换四十七万乘以五十二周——这笔账,不用我教你们算吧。”
周组长的嘴唇动了动,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林伯安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被逗笑的那种笑,而是一个研究了半辈子情绪物理的老头突然发现自己的研究对象比想象中要有趣得多的那种笑。
“陈稳,”他慢吞吞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你刚才所有这些计算,所有的逻辑推演,所有的利益权衡——这本身就是一种情绪消耗。”
陈稳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停顿。
“你的确不产焦,你的情绪表面上是平的。但你刚才跟我讨价还价的时候,你的大脑在工作,你的思维在运转,你在进行复杂的利益判断和博弈推演。这些活动本质上都是情绪活动——计算的焦虑、博弈的紧张、被低估的愤怒、掌控局面的满足。”
林伯安站起来,走到仪器旁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组新的数据。
“这台机器刚才测的不只是你的情绪消耗速度。它还测了另一个指标——认知负荷带来的隐性情绪波动。正常人讨价还价的时候,这条曲线会剧烈震荡。但你的曲线——”
他指着屏幕上那条依然平坦的绿线。
“依然是零。不是你没有情绪,而是你所有的情绪在产生的一瞬间就被吞噬了。你甚至自己都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林伯安转过身,镜片后面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稳没说话。
“意味着你刚才跟我谈工资这件事本身,就是一场表演。你不是真的在乎那三万块钱。你是在用讨价还价这个行为来测试——测试我对你的态度,测试你能争取到的待遇,测试整个情绪管理局的底线。你的大脑在做一场精密的社会实验,而你的情绪系统从头到尾都在冷眼旁观。”
老头把眼镜摘下来,慢慢折叠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你不是在跟我谈工资,陈稳。你是在收集数据。就像你收集那些爬进你出租屋的野生焦一样。”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稳开口了,语气和之前一模一样:“所以三万批不批?”
林伯安和周组长同时沉默了。
沉默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们同时意识到一个更恐怖的问题:如果陈稳刚才那番精密的利益计算真的只是一场表演,那么此刻他问出的这句“所以三万批不批”,到底是在继续表演,还是表演已经结束了?
如果表演结束了,那真实的他是什么样子?
如果表演还没结束,那现在这场对话,又是演给谁看的?
仪器侧面的十几根管线忽然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某个沉睡的系统刚刚完成了一次自检。显示器屏幕上的绿色曲线依然平坦,但在曲线的下方,一个之前被忽略的数据窗口悄悄弹了出来。
窗口里只有一行小字,字体极小,像是系统在自言自语:
“隐性情绪累积量:已超出量程上限。”
这行字闪烁了两下,然后消失了。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包括林伯安。
走廊尽头,第三研究所的自动门忽然自己打开了。门外没有人,感应器上没有显示任何生物信号。但门就是开了,然后关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走了出去。
门框上方的焦纯度检测仪发出一声短促的警报,然后归于平静。
显示屏上跳出一行红色小字:“检测到超高纯度焦残留,浓度:99.7%。”
下一秒,这行字也被系统自动删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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