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奔赴------------------------------------------。，被扑面而来的冷空气激得打了个哆嗦。南城还是六月末的闷热，但苍梧省地处西北高原，六月的夜晚气温只有十几度，温差大得像跨越了两个季节。，深吸了一口气。。南城的空气里永远混杂着汽车尾气和油烟味，而青州的空气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带着一种清冽的、微微发甜的味道，像是山野的气息从很远的地方被风吹过来，穿过城市的街道，撞在他脸上。，找到了那家青旅。青旅开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青州客舍”四个字，字迹不算好看，但有一种质朴的亲切感。，看起来比他小几岁，正趴在前台刷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住店？嗯，订过了，陆见桑。”，然后递给他一把钥匙：“三楼，306，四人混住间，床位在最里面那张。洗漱在一楼，热水到十一点。早饭七点半到八点半，稀饭馒头咸菜，五块钱一位。”，拎着行李箱上了三楼。楼梯是水泥的，墙皮有些脱落，楼道里亮着昏黄的声控灯，每走一步灯就亮一下，像是有人在前面给他点灯。，四张上下铺摆了八张床位，现在只住了三个人。他的床位在最里面，下铺，床单被套是洗得发白的蓝白条纹，枕头上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他把行李箱塞到床底，把背包放在床头，然后躺在铺位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呆。，听口音像是本地人，说着他不太能完全听懂的方言，偶尔夹杂几个普通话的词。他没有加入对话的打算，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拿出手机查明天从青州市到苍梧县的班车信息。，早上七点和中午十二点半，车程大约四个小时。到了苍梧县之后，还要再转乘乡镇班车去风吟镇，那趟车每天只有一班，下午两点发车。，如果他明天早上七点从青州市出发，中午十一点到苍梧县，然后等三个小时，坐下午两点的班车去风吟镇，大概下午四点多能到。，从南城到风吟镇，全程换乘三次交通工具，耗时将近二十六个小时。，然后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睛。隔壁床位的两个人还在聊天，声音不大，像远处传来的嗡嗡声，反而有一种催眠的效果。他很快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五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陆见桑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收拾，六点整拖着行李箱走出青旅。青州市的清晨很安静，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在扫地，扫帚划过柏油路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天还没有完全亮，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鱼肚白，像是一幅尚未完成的水墨画。
长途客运站在城西，他打了辆车过去，花了十五分钟。车站不大，是一座灰白色的建筑，外墙上的瓷砖有些已经脱落，露出****泥。售票大厅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等车的旅客，大多穿着朴素，身边放着蛇皮袋或编织袋，看起来像是返乡的农民工或是去县城办事的乡下人。
陆见桑在自动售票机上买了一张去苍梧县的车票，四十八块钱。票面上印着“青州→苍梧”，发车时间7:00，座位号17。
他检票上车，发现是一辆很旧的大巴车，座椅的皮革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海绵，车厢里有一股混合了汽油味和烟味的复杂气味。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把行李箱塞进座位下方，背包抱在怀里，然后看着窗外的天空慢慢变亮。
七点整，大巴车准时发车。
车子驶出车站，穿过青州市的街道，很快就上了省道。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城市的痕迹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山丘和开阔的田野。六月的苍梧省正是草木最茂盛的季节，山坡上覆盖着厚厚的绿，像是一床巨大的毯子铺在大地上。
陆见桑靠着窗户，看着那些山丘和田野飞快地向后退去，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正在远离某个世界，那个由高楼大厦、地铁、外卖、KPI、offer组成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小、变远、变得不那么重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世界，一个由山、风、泥土、草木组成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每转一个弯，窗外的景色就换一幅画。有时候是陡峭的山崖，有时候是深邃的峡谷，有时候是散落在山间的村落——几栋灰瓦白墙的房子，几块绿油油的梯田，几棵老槐树，炊烟袅袅升起。
陆见桑拿出手机想拍几张照片，但发现信号已经变成了“无服务”。他愣了一下，举着手机在车窗边晃了晃，信号格依然是空的。
真的没有信号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车子在盘山路上颠簸，摇摇晃晃，像一只巨大的摇篮。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等再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一个路边的小站，几个旅客提着行李下了车，又有几个新的旅客上了车。
他看了眼时间，十点半。车子已经开了三个半小时，窗外的景色从山丘变成了平原，**的麦田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远处有一条河，河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银一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