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昆明的局------------------------------------------。，打开货厢门，冲苏朝喊了一嗓子：“到了，下车。”，浑身骨头咔咔响。十个小时的颠簸，比跑一天车还累。，老K递过来一瓶矿泉水：“钱大勇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兄弟，有句话多嘴——你身上那东西，最好别在昆明这边轻易露。瑞丽是源头，乱是乱了点，但规矩是明的。昆明这边水深，表面风平浪静，底下什么都有。”，拧开喝了一口：“谢谢K哥，记住了。”，上车走了。，打开手机。。：三条未接来电，微信消息一长串。：“苏朝你疯了？你说离婚就离婚？你把钱拿走了？那是我弟装修的钱！你赶紧给我回来！”。：“小朝，到昆明了没？姐给你做了饭，今晚住家里。”，回了条消息：“到了姐，马上过来。”，直奔苏敏家。，六楼，没电梯。苏朝爬上去的时候，门已经开了。
苏敏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在围裙上擦着水。
“来了？快进来，饭马上好。”
苏朝进门，换了拖鞋。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旁边放着一本《翡翠鉴赏与收藏》。
他愣了一下。
苏敏从厨房探出头：“你**留的，他说你可能用得上。”
苏朝拿起书翻了翻，书页里夹着好几张便签，都是**手写的笔记。什么“莫西沙皮壳特征赌石口诀三十六条”之类的。
“**呢？”苏朝问。
“出差了，去腾冲看料子。他做翡翠雕刻的，你知道，一年到头在外面跑。”苏敏端着菜出来，“先吃饭，边吃边说。”
饭桌上，苏敏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鱼：“你在瑞丽那边怎么样？听你**说那边水很深，你没被人欺负吧？”
苏朝嚼着饭，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那块冰种阳绿翡翠，放在桌上。
苏敏筷子掉了。
“这……这是……”
“翡翠。冰种阳绿，满色。”苏朝说，“在瑞丽切的。成本八百块，卖了三百万。”
苏敏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三……三百万？”
苏朝把帆布包打开，一万一捆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
苏敏捂住嘴，眼眶一下就红了。
“小朝，你……”
“姐，这两万你拿着。还你之前给我的钱，剩下的当我孝敬你的。”
苏敏摇头：“我不要你的钱，你自己留着——”
“姐。”苏朝按住她的手，“从小到大，只有你对我好。现在我有点本事了，你要是不让我对你好，我心里难受。”
苏敏眼泪掉下来了，擦了擦，把钱收下。
“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她问。
苏朝扒了口饭：“先在昆明站稳。我想去昆明的翡翠市场看看，把手里的另一块料子处理掉。”
“另一块？”苏敏瞪大了眼。
苏朝没多说，只是笑了笑。
吃完饭，苏敏给他收拾好房间。苏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盘算。
玻璃种帝王绿不能在昆明随便出手。这种级别的料子，一旦露面，动静比瑞丽还大。他需要一个可靠的渠道，一个能吃得下这种货的人。
他想起赵德柱在昆明有店。
又想起钱大勇说的话：“赵德柱这个人，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苏朝翻了个身，掏出手机搜索昆明的翡翠市场。
排名第一的是“翠湖珠宝城”，昆明最大的翡翠集散地，有上百家店铺，从原石到成品一条龙。
“明天先去踩点。”苏朝心想。
手机突然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苏朝？”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昆明口音，“我是周芸，昆明翠韵斋的。听说你在瑞丽切了块好料子？”
苏朝坐起来了。
消息传得比他想象的还快。他才到昆明几个小时，就有人打电话来了。
“哪位介绍的你？”苏朝问。
“钱大勇。他说你手里有块高货，让我联系你。”
苏朝松了口气：“周老板消息灵通。”
“做这行，消息就是钱。”周芸笑了，“明天有空吗？来我店里坐坐，咱们聊聊。翠湖珠宝城三楼，翠韵斋。”
“好，明天下午。”
挂了电话，苏朝又躺回去。
钱大勇给他介绍的这个人，应该靠谱。
但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赵德柱的手机上也收到了一条消息。
“苏朝已到昆明，住在北市区他姐家。手里除了那块冰种阳绿，还有一块玻璃种帝王绿。明天下午约了翠韵斋的周芸看货。”
赵德柱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玻璃种帝王绿……”他喃喃自语，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周芸这女人胃口大，但吃不下这种级别的货。”赵德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来，得我亲自去一趟昆明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苏朝出现在了翠湖珠宝城门口。
这是一栋五层的仿古建筑，门口停着不少豪车。进进出出的人穿得都很体面，有说有笑地讨论着翡翠行情。
苏朝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背着个旧帆布包，在一群光鲜亮丽的人中间格外扎眼。
门口保安多看了他两眼，但没拦。
苏朝坐电梯上了三楼，找到翠韵斋。
店面不小，装修很雅致，玻璃柜里摆着各种翡翠成品，从几千块的挂件到几十万的摆件都有。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柜台后面，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戴着一条冰种飘花翡翠项链，气质很干练。
“苏朝？”她站起来，伸出手，“我是周芸。”
苏朝握了握手：“周老板好。”
“别叫老板，叫我芸姐就行。”周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能切出高冰阳绿的人，看起来这么普通。
“坐，喝茶。”周芸把他引到里面的茶台前，开始泡茶。
茶过三巡，周芸切入正题：“料子带来了吗？”
苏朝从兜里掏出那块冰种阳绿翡翠，放在茶台上。
周芸拿起翡翠，从抽屉里拿出专业手电筒和放大镜，仔仔细细看了十分钟。
“好东西。”她放下翡翠，“高冰近玻璃种，阳绿满色，底子干净，没裂。这种料子现在市场上很少见了。你打算卖多少？”
“芸姐是行家，你开价。”
周芸想了想：“四百万。”
比赵德柱给的高出一百万。
苏朝心里有数，但面上不动声色：“芸姐，这块料子取一只手镯出来，单只就能卖两百万以上。再加上镯芯和边角料，整套下来六百万打底。你出四百万，赚两百万，合理。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想用这笔钱，在昆明做翡翠生意。芸姐如果能带我入行，这块料子四百万给你。”
周芸愣住了，然后笑了：“你想拜我当师父？”
“不是拜师，是合作。”苏朝说，“我有眼力，你有渠道。你带我入行，我以后切出来的料子优先给你。”
周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苏朝没回答，只是从另一个兜里掏出那块玻璃种帝王绿，轻轻放在茶台上。
茶室里瞬间安静了。
周芸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她拿起翡翠，手电筒照上去的瞬间，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玻璃种……帝王绿？”她的声音几乎是气声。
“满色，无裂，完美。”苏朝说，“这块料子如果取出一只手镯，拍卖价至少在八百万以上。整套下来，两千万打底。”
周芸放下翡翠，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苏朝，你到底什么人？”她盯着他，“这种级别的眼力，整个昆明找不出三个。”
“一个普通人，刚入行。”苏朝说，“芸姐，这块料子我现在不卖。但我需要一个可靠的加工渠道。钱哥说你这里有全昆明最好的雕刻师傅。”
周芸点点头：“我老公就是做雕刻的，做了二十年。这块料子交给他，不会糟蹋。”
“那咱们的合作，算是谈成了？”
周芸伸出手：“谈成了。”
两人握手的时候，店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周老板，有客人来也不通知一声？”
苏朝转头，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来，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满绿翡翠牌子，气度不凡。
周芸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孙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听说瑞丽来了个高手，特地来认识认识。”男人走到苏朝面前，伸出手，“孙明远，翠湖珠宝城的股东之一。苏老板，久仰。”
苏朝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手很有力。
孙明远的视线落在茶台上的玻璃种帝王绿上，目光像钉子一样钉住了。
“好东西。”他的声音变得很轻，“苏老板，这块料子，我出一千五百万。”
周芸的脸色彻底变了。
苏朝还没来得及说话，孙明远又开口了：
“不过我很好奇——苏老板一个刚入行的人，是怎么连续两次从一堆废料里，精准地挑出这种级别的货的？”
他笑了笑，但那笑容让苏朝脊背发凉。
“运气好。”苏朝说。
“运气？”孙明远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台上。
照片上是一块灰扑扑的原石，正是苏朝在瑞丽五百块买的那块。
“这块料子，在瑞丽的摊位上摆了三个月，十几个行家看过，都说是个砖头料。”孙明远盯着苏朝的眼睛，“而你，一个刚入行三天的人，一眼就把它挑出来了。”
“苏老板，你到底是运气好，还是……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本事？”
茶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芸握紧了茶杯，手背上青筋暴起。
苏朝面无表情地看着孙明远，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这个人来者不善。他不仅知道苏朝在瑞丽的每一笔交易，还专门带着照片来试探。
背后是谁在指使？
赵德柱？还是其他人？
“孙总。”苏朝缓缓开口，“我做生意有个规矩——只跟信我的人合作。你如果不信我，咱们没必要谈。”
孙明远笑了，把照片收起来：“苏老板误会了，我就是好奇。一千五百万，卖不卖？”
“不卖。”苏朝站起身，把那块玻璃种帝王绿揣回兜里，“芸姐，改天再聊。”
他走到门口，孙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老板，昆明和瑞丽不一样。瑞丽是源头，货多人杂，切出好东西跑就是了。但昆明是终端——在这里，好料子不是你想卖给谁就卖给谁的。”
苏朝脚步一顿，转过头：“孙总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孙明远端起茶杯，“昆明的翡翠圈子不大，一共就那么几个能吃得下高货的人。你不卖给我，还能卖给谁？”
周芸“啪”的一声把茶杯摔在桌上：“孙明远，你够了啊。这是我的店，我的客人。你在这儿耍什么横？”
孙明远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周老板别生气，我就是跟苏老板开个玩笑。”
他站起身，走到苏朝面前，压低声音：
“苏老板，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一千五百万，或者——我出两千万，买你这个人。你以后切出来的料子，全部由我独家**。这个条件，整个昆明没人能开得出来。”
说完，他拍了拍苏朝的肩膀，大步走了出去。
苏朝站在原地，手攥得死紧。
周芸走过来，低声说：“孙明远这个人不好惹。他是珠宝城的大股东，跟黑白两道都有关系。他盯上的东西，很难跑掉。”
“他背后是谁？”苏朝问。
周芸犹豫了一下：“赵德柱。孙明远的翠湖珠宝城，赵德柱占了四成股份。他们两个是合伙关系。”
苏朝的心沉了一下。
赵德柱的网，已经撒到昆明了。
周芸看着他：“苏朝，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答应孙明远的条件，把料子卖给他，以后替他打工。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在三天之内，用你手里的料子，在昆明****名号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苏朝不是谁的马仔，而是一个能跟他们平起平坐的玩家。”
周芸看着他的眼睛：“孙明远说得对，昆明能吃得下高货的人不多。但他忘了一件事——能切出高货的人，更少。”
苏朝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芸姐，帮我一个忙。”
“说。”
“帮我在珠宝城里放个消息出去——三天后，我会在翠湖珠宝城现场解石。解的不是普通的料子，是玻璃种帝王绿。”
周芸瞪大了眼：“你疯了？在这里解？你就不怕——”
“怕什么？”苏朝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怕孙明远？怕赵德柱？芸姐，我四十岁了，活了大半辈子都在怕这个怕那个。结果呢？怕到最后，连自己老婆都看不起我。”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三天后，我要让整个昆明都知道——苏朝这两个字，在翡翠圈里，值什么价。”
苏朝走出珠宝城，阳光照在他脸上。
手机响了，这次不是陌生号码，是王美兰。
他接了。
“苏朝！你终于接电话了！你赶紧把钱拿回来，我弟那边装修队都进场了，就等着钱买材料——”
“王美兰。”苏朝打断她，“我再说最后一次。那三十七万是我的钱，不是你弟的。你未经我同意转走，这叫**。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这钱我可以告你追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另外，离婚协议我找人拟好了，明天寄给你。签字就行，房子归你，我不争。但你听好了——从今天起，你和你那一家子，跟我苏朝没有任何关系。”
苏朝挂了电话，拉黑了王美兰的号码。
他站在昆明街头，深吸了一口气。
三天。
三天后，要么一战成名，要么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但他知道，自己有系统在手，有**眼，就没有切**的石头，也没有翻不了的身。
苏朝迈步走向前方，背影笔直。
而在他身后，珠宝城三楼的窗户里，孙明远正拿着手**电话。
“赵哥，他拒绝了。而且放话出来，三天后要在珠宝城现场解那块帝王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有意思。”赵德柱的声音传过来，“那就让他解。我倒要看看，这个苏朝，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赵哥，要不要……”
“不用。”赵德柱笑了笑，“让他表现。一个能从石头里看穿帝王绿的人，与其当敌人，不如……”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如收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