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现场解石------------------------------------------，苏朝一天都没闲着。，他让周芸带着在翠湖珠宝城转了个遍，从上到下一百多家店铺，挨个看过去。不是看成品，是看人。谁和谁是一伙的，谁和谁有仇，谁背后站着谁，三天时间摸了个七七八八。，他一个人去了昆明的老花鸟市场。那里有几家卖低端原石的地摊，货色差，但偶尔能捡到漏。苏朝花了两个小时，用**系统扫了三百多块石头，最后花两千块买了三块不起眼的料子。，系统估值分别是：十八万、三十五万、六十万。，直接揣进包里。，苏朝哪儿都没去。他躺在苏敏家的沙发上，闭上眼睛，把明天可能出现的所有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赵德柱大概率也会从瑞丽赶过来。还有昆明圈子里那些大大小小的珠宝商、赌石客、凑热闹的看客。，要么封神，要么成为笑话。。，翠湖珠宝城还没正式开门，一楼中庭就已经围了几十号人。，整个昆明翡翠圈都炸了锅。一个外地来的中年人，要在珠宝城现场解一块玻璃种帝王绿——这种事十几年没见过了。，切割机、角磨机、水桶、毛巾，一应俱全。旁边还摆了几排椅子，给重要客人坐。。，是苏敏前天晚上特意去买的，一百二十块，深蓝色，把他整个人衬得精神了不少。帆布包还是那个帆布包，但里面装的东西，价值连城。“来了来了！”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苏朝走进中庭的时候，感觉像走进了聚光灯下。几十双眼睛盯着他，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屑的，还有带着恶意的。
他面色平静，走到解石台前，把帆布包放在桌上。
周芸迎上来，压低声音：“孙明远到了，在二楼VIP区坐着。赵德柱也来了，今天凌晨从瑞丽飞过来的，现在跟孙明远在一起。”
苏朝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巨大的玻璃幕墙后面，孙明远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旁边坐着一个穿灰色唐装的男人——赵德柱。
两人都看着楼下，表情看不清楚。
“还有谁来了？”苏朝问。
“昆明珠宝协会的副会长，两个做翡翠**生意的老板，还有几个私人藏家。另外——”周芸顿了顿，“马奎也来了。”
苏朝眼神一凛。
“他在哪？”
“混在人群里，带着四五个人。你小心点。”
苏朝没说话，低头把帆布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先拿出来的是那块冰种阳绿翡翠。他把它放在桌上，旁边的人立刻发出惊叹声。
然后他拿出那三块花两千块买的原石，码在旁边。
最后，他掏出一个黑色的绒布袋，打开袋口，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玻璃种帝王绿。
全场瞬间安静。
那块翡翠静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在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的绿光。浓郁、通透、深邃，像一汪凝固的**。
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的是玻璃种帝王绿……”
“满色，没裂，这种料子我十年没见过了。”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二楼VIP区，孙明远的笑容僵了一下。
赵德柱端着茶杯，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翡翠，手指微微收紧。
“赵哥，你见过这种级别的料子几次？”孙明远问。
“三次。”赵德柱放下茶杯，“前两块，一块卖了三千二百万，一块没上拍卖会，私下成交价两千八百万。”
“那这块呢？”
赵德柱没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玻璃幕墙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朝。
“先看他怎么切。”
楼下，苏朝拿起那块玻璃种帝王绿，对着光看了看。
“系统，确认最佳切割方案。”
“已确认。该料子适合先切去底部约0.8厘米的薄层，露出内部玉肉，然后根据裂纹走向进行分解。最优方案是取出一只手镯，镯芯做一块素面牌，边角料做蛋面挂件。整套成品估值：2200万—2600万。”
苏朝把翡翠放回桌上，拿起那块两千块买的第一块原石。
人群中有人愣了：“他不先切帝王绿？”
“先切小的热身吧，毕竟帝王绿那种料子，一刀切垮了可就完了。”
“也是，先找找手感。”
苏朝把第一块原石固定在切割机上。这块石头只有鸭蛋大小，灰白色皮壳，系统标注内部是一块糯冰种飘花，价值十八万。
切割机启动，声音在整个中庭回荡。
三十秒后，切面冲水——
一抹飘花露出来，蓝绿色的花形散开在糯冰底子上，像水墨画一样。
“糯冰种飘花！涨了！”
“这种料子至少值十几万，成本才几百块吧？”
人群中开始有人往前挤。
苏朝面无表情，把第一块放下，拿起第二块。
这一块比第一块大一倍，系统估值三十五万，内部是冰种蓝水。
切割机再次响起。
切面出来的瞬间，有人喊了一声：“冰种蓝水！满肉！”
全场气氛开始热起来了。
两块石头，两块都切涨。这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苏朝拿起第三块。
这一块是真正的重头戏——系统估值六十万，内部是高冰种紫罗兰，而且紫色浓艳，属于紫罗兰中的极品。
切割机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切面还没完全冲水，就有人惊呼出声。
“紫的！高冰紫罗兰！”
“这颜色……皇家紫？这是皇家紫啊！”
人群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挤到前面，拿手电筒一照，整个人都不淡定了：“高冰皇家紫罗兰，无裂，完美！这块料子做一套首饰，至少值一百五十万！”
全场沸腾了。
三块料子，三块全涨。而且一块比一块好，一块比一块值钱。
这已经不是运气了。这是神一样的眼力。
二楼VIP区，孙明远的脸色彻底变了。
“赵哥，这人到底什么来路？这种眼力，我在昆明都没见过。”
赵德柱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从审视变成了凝重。
楼下，苏朝把三块切涨的料子推到一边，拿起那块玻璃种帝王绿。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前面的都是开胃菜。真正的正餐，现在才开始。
苏朝把翡翠固定在切割机上，动作很慢，很稳。
“系统，再次确认切割方案。”
“确认。沿着底部0.8厘米处切割，风险为零。宿主请放心。”
苏朝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切割机的开关。
刀片接触翡翠的瞬间，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中庭。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二楼，赵德柱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
人群中，马奎带着他的人挤到了最前排，眼神贪婪。
周芸双手攥在一起，手心全是汗。
二十秒后，切割机停了。
苏朝拿起翡翠，用水冲洗切面。
然后他转过身，把切面朝外，展示给所有人看。
全场死寂。
切面上，浓郁的翠绿色像液体一样几乎要流淌出来，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魔幻的荧光感。那绿色浓到极致，透到极致，美到让人窒息。
玻璃种帝王绿。切面完美，无裂无瑕。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这种料子……这种料子我只在拍卖会的图录上见过。”
“他是怎么从一块五百块的废料里看出这东西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全场炸了。
“两千万！卖给我！”
“我出两千二！”
“两千五！谁也别跟我抢！”
场面彻底失控了。七八个人挤到前面，举着手报价，价格像坐火箭一样往上蹿。
苏朝站在原地，手里托着那块翡翠，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回答任何人的报价，而是抬头看向二楼。
赵德柱站在玻璃幕墙后面，正低头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赵德柱慢慢鼓起掌来。
掌声不大，但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孙明远站在赵德柱身后，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苏朝敢在这种场合公开解石，而且一刀封神。这下整个昆明都知道苏朝这个名字了，他再想用手段压价、控制，已经不可能了。
人群还在疯狂竞价。
“两千六百万！”
“两千八百万！”
“三千万！我出三千万！”
苏朝终于开口了。
“各位，这块料子今天不卖。”
全场安静了。
“我今天是来交朋友的。三块小料子，现场切涨，现场卖。”苏朝指了指桌上那三块刚切出来的翡翠，“糯冰飘花十五万，冰种蓝水三十五万，高冰皇家紫罗兰一百五十万。有要的现在拿走。”
话音刚落，那三块料子就被抢光了。
苏朝把三百万现金装进帆布包，背上肩，手里托着那块玻璃种帝王绿。
“这块帝王绿，我会找一个合适的买家，用合适的价格出手。但不是今天。”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二楼赵德柱身上。
“在昆明做翡翠生意，靠的是眼力和信誉。眼力我有，信誉我慢慢攒。从今天起，苏朝这两个字，在翡翠圈里，算一号。”
全场掌声雷动。
人群中，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这人以后了不得。”
“何止了不得？这种眼力，整个昆明找不出第二个。”
“赵德柱这次怕是遇上对手了。”
苏朝从解石台上走下来，周芸迎上去，眼里全是光：“你做到了。”
苏朝点点头，刚想说话，突然余光瞥见人群中马奎正带着人往这边挤。
马奎的脸色很难看。他本来是来看苏朝笑话的，结果亲眼看着苏朝一刀封神。现在整个昆明圈子里的人都在捧苏朝，他之前在瑞丽那点威胁，现在提都不敢提。
马奎带着人灰溜溜地转身往外走。
“马哥。”苏朝突然开口。
马奎脚步一顿，转过头。
苏朝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在瑞丽的时候你说，我一个外地人，拿着好料子走不出那条街。”
马奎的脸涨得通红。
“现在你看清楚了？”苏朝看着他，“我不但走出了瑞丽，还在昆明站住了。以后我在这个圈子里，只会站得越来越稳。”
他拍了拍马奎的肩膀，力度不大，但马奎整个人僵住了。
“回去告诉你的老板——我苏朝，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谁要想动我，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马奎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没说出来，转身带着人快步走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和议论声。
苏朝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朴素灰色夹克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拦住了他。
“苏老板，借一步说话。”
苏朝打量了他一眼。这人气质很普通，像个退休老干部，但眼神很亮。
“您是？”
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三个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周远山。”
周芸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朝看向她，周芸压低声音：“昆明珠宝协会副会长，圈子里辈分最高的人。他一般不露面，今天是专门为你来的。”
苏朝心里一震，面上不显：“周会长好。”
周远山笑了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帝王绿：“这块料子，我不跟你谈买卖。我找你，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周远山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下个月，缅甸那边有一个私人公盘。不是公开的那种，是矿主私下组织的，去的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货都是老坑的高货，但价格也高，而且——规矩是暗标，全靠眼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请柬，递过来。
“我想邀请你，代表昆明圈子的新人，去参加这次公盘。”
苏朝接过请柬，翻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手写的字：
“一刀定生死，一眼看乾坤。”
周远山看着他的眼睛：“苏老板，你在瑞丽和昆明这两刀，已经证明了你眼力的价值。但真正的赌石，不在市场上，在矿口。你敢不敢去？”
苏朝合上请柬，抬头看着周远山。
“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五号。”
苏朝沉默了三秒。
“我去。”
周远山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好。到时候我让人通知你具体的集合地点。”
他转身走进了人群，很快消失了。
苏朝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请柬，心跳微微加速。
缅甸公盘。矿主私盘。暗标。
那是赌石圈的顶级战场。去的人都是真正的玩家，一掷千金，一刀定生死。
而他，一个四十岁才入行的中年人，即将踏入那个战场。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朝掏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恭喜苏老板一战成名。不过善意提醒一句：缅甸公盘的水，比瑞丽深一万倍。你确定你准备好了？”
苏朝盯着这条短信，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谁？
知道他去公盘的消息，只有周远山、周芸和他自己。这条短信是谁发的？
他回了一条：“你是哪位？”
对方秒回：
“一个想跟你合作的人。等你能活着从缅甸回来，我们再谈。”
苏朝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空。
昆明的天很蓝，阳光很烈。
但前方等待他的，是一块更暗、更深、更凶险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