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演戏

医院急诊室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林远舟躺在病床上，额头上缠着纱布，左手打着石膏，脸色白得像纸。

苏小曼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见到我来，赶紧站起来。

“嫂子……”

我没看她，走到病床前。

林远舟睁开眼，看见是我，嘴唇动了动，眼泪就下来了。

“小微……小微你来了……”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怎么开车的？”我问。

他摇头，不说话。

苏小曼在旁边小声说：“远舟喝了很多酒，从酒吧出来就……”

“酒后驾驶，”我看着她，“你不知道拦着他？”

苏小曼脸色一白，“我、我拦了，他不听……”

“行了，”我不想听她解释，“人没事就行。”

我转身要走。

“小微！”林远舟忽然挣扎着坐起来，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别走……别走……”

我站住，没回头。

“小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哭得像个孩子，“我不该跟苏小曼在一起，我不该骗你，我不该……”

“林远舟，”我打断他，“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因为喝了酒，不是真心的。”

“是真的！小微，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等你酒醒了再说。”

我走出急诊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苏小曼追了出来。

“嫂子，”她拉住我的袖子，“嫂子，你能不能别走了？远舟他真的离不开你。”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很可悲。

“苏小曼，你演了三年，不累吗？”

她愣住了。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会娶你。”我说，“他跟我离婚，财产要分一半，他在公司的股份也会受影响，他不敢离。”

“所以你只能当他的**，偷偷摸摸，见不得光。”

苏小曼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你以为你赢了？”我笑了一下，“你只是得到了一个我扔掉的人。”

我走了，没再回头。

第二天一早，林远舟给我打了电话。

声音清醒了很多。

“小微，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律师会跟你谈。”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去厨房做早餐。

孩子们还没醒，厨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油锅滋滋响，鸡蛋在锅里摊成一个圆。

我看着那个圆，忽然想起十年前，我嫁给林远舟的那天。

婚礼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谢微，我会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那时候我信了。

现在想想，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大概就是最傻的女人。

因为只有傻，才会相信那些漂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