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见沈酌。不是文档里的文字，不是她想象出来的形象。
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温度，有呼吸，胳膊上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你流血了。”沈酌说。
她转身走了。宋知晚靠着门框，后脑勺的血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热热的。
她想叫住她，想问你去哪里，想说你胳膊上还在流血你不用管我。
但她张不开嘴。她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那些伤口是她一笔一笔写上去的。
沈酌很快回来了，手里攥着一团卫生纸。她蹲下来，把纸按在宋知晚后脑勺上。
“按紧。”她说，“不然止不住。”
宋知晚伸手去按那团纸。她的手指碰到沈酌的手指。
沈酌的手是冰的，指节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七岁的孩子手上不应该有茧。
“你的胳膊。”宋知晚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帮你处理一下。”
沈酌看了她两秒。那目光很安静，安静得让宋知晚心里发毛。
然后她站起来，动作扯到了胳膊上的伤口，她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等一下。”
沈酌停下来，回头。
月光照在她侧脸上，把那条从颧骨延伸到耳根的伤口照得清清楚楚。不是今天的新伤，已经结了薄薄的痂。
“你以前从来不看我。”沈酌说。
语气平平的，没有控诉，没有委屈，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宋知晚张了张嘴。“以前是以前，以后不会了。”
沈酌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瘦得像一根火柴棍，身上那件旧T恤太大了，领口滑到一边。她就那么看着宋知晚，黑沉沉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然后她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浅，不像笑，更像某种确认。
“碘伏在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她说，“棉签在厨房窗台上，我去拿。”
她说完就走了，跛着左脚，背影又小又瘦。
宋知晚站在原地，后脑勺的血还在往外渗。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沈酌说的是“碘伏在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不是“我家有碘伏”。
她说的是一个具体的、准确的位置，她需要经常用到那些东西。
宋知晚拿着碘伏和棉签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抖，碘伏瓶盖拧了两次才拧开。她把棉签伸进去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