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把她拽进门。“外面冷。”
沈酌被她按在小板凳上坐下。宋知晚转身去倒水，背对着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以为她没看见。
沈酌看见了，她什么都看见了。
三辈子的阅历堆在那里，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作者在她面前藏不住任何东西。
她看见宋知晚擦完眼泪以后深吸了一口气，看见她倒水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看见她把水杯递过来的时候努力挤出一个笑。
那种笑很笨拙，嘴角往上翘，眼睛却是红的。
沈酌接过水杯。温水，不烫，她喝了一口。
“你的手。”沈酌说。
宋知晚低头。手背上有一道划痕，大概是昨晚被碎玻璃溅到的，没处理，已经结了细细的血痂。
“没事，小伤。”
沈酌放下水杯，站起来，从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拿出碘伏和棉签。
她让宋知晚坐下，蹲在她面前，棉签蘸了碘伏，涂在那道划痕上。
手很稳。
宋知晚低头看着她的动作。这个画面和她昨晚给沈酌上药时一模一样，只是两个人的位置换了。
“你经常自己上药吗？”宋知晚问。
“嗯。”
“他打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喊？”
沈酌的手没有停。“喊有用吗？”
宋知晚没有说话。她的手指蜷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沈酌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站起来。“好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颗奶糖。
“昨天说了给你带软的。馒头是软的，糖也是。”
宋知晚看着那颗糖。糖纸皱皱的，带着体温。
“你为什么对我好？”她问。
这句话本来是沈酌应该问她的，但现在她问出来了。
沈酌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过了很久，久到宋知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因为你是第一个给我贴创可贴的人。”
门关上了。
宋知晚坐在原地，手里攥着那颗奶糖，眼泪掉下来，砸在糖纸上。
隔壁房间里，沈酌靠着门板，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颗奶糖。
她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然后把糖纸叠成一个小小的四方形，放进口袋。
你给她的那颗糖，是你今天唯一的食物。
“我知道。”
你为什么要给她？
沈酌**糖，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