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说了算。"
我抬头看他。
他背后的那个鬼魂还在。年轻人靠在墙角，双手垂在身侧，凹了一块的太阳**有半凝固的暗色液体在缓慢地蠕。
我把目光移回协议书上。
"我考虑一下。"
"考虑？"沈浩在旁边插嘴，"有什么好考虑的？你一个——"
"沈浩。"沈国栋低声喝止了他。
随即看向我，换了一副面孔。
"小见，你二叔不是逼你。你奶确实不行了，最后一个心愿而已。你是沈家的孙子，总不能让老人走得不安心。"
他的嘴在说"不逼你"。
他的眼睛在说"你敢不签"。
我把协议书折起来，放进口袋。
"明天给你答复。"
我站起来，绕过桌子，掀开里屋的门帘。
奶奶半闭着眼睛，躺在红木架子床上。床头挂着氧气管，手背扎着留置针。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
她听见动静，颤巍巍地睁眼。
"……是小见？"声音虚弱，像随时要断的丝线。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她每一寸皮肤底下，灵魂都纹丝不动。这个女人，至少还能活十年。
"奶奶。"我叫了一声。
她伸出手，抖着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嵌进了皮肉。
"你……你还是像**。"
她的嘴角牵了牵，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像**。
我爸死了二十年了。
我亲眼看着他的鬼魂从火化炉的方向飘出来。
"奶奶好好休息。"
我把她的手从我腕子上拿下来，转身走了。
出了堂屋，沈浩跟在身后，压着声音恶狠狠地挤出一句——
"你最好明天就签。不然**那点破事，我们有的是办法翻出来。"
我没回头。
走到大门口，夜风扑在脸上。
那个年轻人的鬼魂不再跟着沈浩了，站在大门旁边的石墩子上。
他看着我。
这次，他开口了。声音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模模糊糊。
"河道工地。2019年。三个人。"
"都在哪？"我问。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死人听得见。
他抬手，指向老宅后面的那座矮山。
"他们在山上。"
我点了点头，拨通了我**电话。
"妈。"
"嗯。"
"奶奶没病，在装的。他们想要咱家的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二十年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