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灭了全家，把弟弟送上了世子之位

食多，活下去的机会大。
——这是我摸走了娘缝在枕头里的六十文铜钱之后做出的判断。
六十文，买不了半斗米，但能换两个馒头。馒头掰成四份，一天一份，撑了四天。
第五天起，靠讨饭活着。
讨饭也有门道。带个瘦巴巴、脏兮兮的弟弟，往富户门口一跪，效果好。我让姜稚把脸抹得更脏些，把棉袄的袖子撕破一半，露出青一块紫一块的瘦胳膊。
他不用装。那是真的瘦。
有时候讨到半碗稀粥，有时候挨一脚——都是常事。
辗转了大半年。沿途换了七八个镇子。
最难的一顿饭，是在临州城外面。一个卖馒头的老板，非要我跪下学三声狗叫才肯给。
我跪了。叫了三声。
姜稚站在旁边，拳头攥紧了，嘴唇咬出血。
我拿了馒头，一分为二，大的给他。
"别心疼你姐。"我嚼着馒头，腮帮子上还沾着泥。"你姐脸皮比城墙厚，跪一下不掉肉。"
他没笑。
那之后他发了一场高烧，整个人烫得能烙饼。
我背着他赶到最近的镇子，找了个破庙。庙里的菩萨裂了半边脸，蛛网结得比帘子还厚。我把他放在稻草堆上，去镇上的药铺偷了一包退烧的草药——是真偷。药铺老板追了我三条街，我翻了两道墙才甩掉。膝盖蹭掉一层皮，血珠子顺着小腿往下淌。
熬了药灌下去，烧退了些。
那天夜里，我守在他身边，一宿没睡。
我什么都不怕。**不怕，放火不怕，**也就那回事。
可我怕他死。他死了，我活着就没有意思了。
——
裴砚舟，是第二天在镇外的河沟里捡到的。
三个流民按着他打，扒他的衣服。他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棉布袄子，里头衬了一层薄绸。那种料子，我在镇上铺子里见过，摸一下都要被伙计骂。
薄绸。
我蹲在河沟上头，看了两眼。
流民下手不轻，拳头砸在他背上。他蜷成一团，双臂死死护着胸口——不是护心，是护着里头藏的什么东西。
我捡了块石头，掂了掂，照着最前面那个流民的太阳穴扔过去。
石头砸中，那人闷哼一声，歪倒在地。
另外两个抬头——一个十四岁的丫头，瘦得没胸，半脸泥巴，站在河沟上面，手里又捡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