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锅里。
——她的肉确实比我弟弟多。
这是我唯一没有说错的话。
锅不够大，她一条胳膊搭在外面。我掰了掰，塞不进去，干脆不管了。铲了半锅院子里的雪，盖上锅盖，把灶底下的干柴点着，火焰舔上锅底，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我的手一直在抖。不是怕——是饿的。三天没吃东西，骨头缝里都是空的。
水烧开的时候，锅盖的缝隙里冒出白汽。
姜稚缩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舀了一碗汤，端到他面前。
"喝。"
他抬起头，眼睛红透了，嘴唇哆嗦得说不出整话。
"姐……那是……那是祖母……"
"那是肉汤。"
我的声音没有波澜。
"你三天没吃饭了。再不吃，下一个进锅的就是你。"
我在吓他。但管用。
他的牙齿磕在碗沿上，咔嗒咔嗒响。哭着喝了几口，全吐了。
我没吐。一口气灌了两碗。
没什么特别的——寡淡，柴火不旺，煮得不够烂。
我姜蛮，今年十四岁。
从这天起，我再也没把自己当过好人。
好人，撑不过这个冬天。
——
爹娘是天黑之后回来的。
他们去村口分了一趟肉。谁家的孩子，我不想知道。提回来半条腿，用破布裹着，骨头从布缝里戳出来。
爹进门先闻到了灶上的味儿。
他掀开锅盖，愣了几息。
再看看墙角的血迹，看看灶台上翻倒的碗，看看泥地里那把弯刀。
他的脸一阵白一阵青，嘴唇抖了两抖，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半边脸炸开了，嘴角裂了道口子，铁锈味灌进喉咙。
第二巴掌紧跟着来。打得我脑袋嗡嗡响，眼前一片白。
"畜——生——"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没躲。从小挨到大，不差这两下。
娘站在门口，看了看锅里，下巴抖了半天，一句话没蹦出来。
当天晚上，他们没碰灶上的东西。
但第二天早上，锅见了底。
——
接下来两天，爹娘在灶房里嘀咕。
以为我睡着了。
我没睡。
我贴在板壁上，耳朵抵着木缝。
"……镇上那个刘婆子，专门收女娃送去青楼的，给三两银子。"爹**旱烟，浓烟从板缝里钻过来，呛得我眼眶发酸。
"三两？"娘压着声。
"先给一两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