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流动的街景中忽明忽暗，像一帧帧切换的电影画面。
车子驶过高架桥时，视野豁然开朗。江对岸，新的***已经初具规模，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着耀眼的金色。而在更远的地方，那些老城区的自建房像积木一样堆叠着，红色的屋顶连成一片。
“很壮观，对吧？”
我转过头，发现老陈不知何时坐到了我旁边。
“每次过这座桥，都觉得在看两个时代。”他指着窗外，“那边是未来，这边是过去。我们卡在中间。”
“卡在中间？”
“合资企业嘛。”老陈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既要国际化的管理，又要适应本地实际。既要效率，又要人情。不是卡在中间是什么？”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这十个月，我一直在各种“既要又要”之间寻找平衡点。总部的标准很高，但这里的实际情况复杂得多。就像这座桥，连接着两岸，但车流永远拥堵。
“到了。”司机喊了一声。
车子在厂区门口缓缓停下。我跟着人群下车，看见马路对面，那辆接送普通员工的白色大巴也刚好到站。车门打开，穿着各色工装的人们鱼贯而出。
人群中，我又看见了桃桃。
她今天换了工装——和所有人一样的深蓝色，但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合身。她下车的动作很轻，像猫。落地后，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然后抬起头，朝厂房走去。
乌黑的长发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飘动，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她母亲说的“窗外的桃花”。虽然这个季节，这个城市，桃花早就谢了。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老陈拍我的肩。
“没什么。”我收回视线，“走吧，上午还有个会。”
＊＊＊
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
我端着餐盘在人群中艰难穿行，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空位。老陈和几个男同事已经坐在那儿了，正边吃边聊。
“所以说，这边的女孩是不是都不太化妆？”设备部的刘工夹起一块鸡肉，含混不清地说。
“你还真观察得仔细。”老陈笑道。
“那可不。你看咱们部门，小张、小王、小李，哪个不是素面朝天的？连口红都不涂。”
“年轻嘛，皮肤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