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吃亏就吃亏在不识字。他说，以后孙子辈，一定要出读书人。**没读出来，你大伯也没读出来。到了你这一辈，你考上了。你爷爷没看见。”
她的手收紧了一点。“我看见了。寿宴**推门进来的时候，我看见了。”
我把她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她的手比刚才暖了一点。
案子查了几个月。周德才判了十二年。市教育局那个副科长判了八年。省招办那个“没仔细核对”的工作人员判了五年。档案***判了三年。我大伯陈有福——判了七年。罪名不是行贿，是伪造**机关证件罪和骗取教育资格罪。他给周德才送的“好处费”，被认定为共同犯罪。陈琳的学籍被清北大学正式取消。她站在法庭旁听席上，听着判决书念到她父亲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睛是干的。没有泪。
庭审结束之后，她在**门口拦住我。她瘦了很多，腮帮子凹下去，颧骨凸出来。“陈野。这六年你在工地搬砖的时候，我在清北的图书馆看书。你在流水线上拧螺丝的时候，我在未名湖边散步。你在自考考场里答题的时候，我在跟着导师做课题。”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念一份早就写好的稿子，“这些，我还不了你。我爸判了七年，我妈哭了一夜。***寿宴被你毁了。我们家欠你的，清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陈琳。你搞错了一件事。不是我毁了***寿宴，是**用你顶替我的那天，亲手把寿宴上的酒杯换成了**。不是我让**哭了一夜，是你用了六年的名字，本来是我的。你在清北待的每一天，脚下踩的都是我的路。你说还不了，我知道。我没让你还。但你记住——你不欠我，**也不欠我。你们陈家欠的，是那个被你偷走了六年人生的陈野。那个陈野已经死了。死在**改动档案的那天下午。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是自考考场上一个考场一个考场爬出来的。和你没有关系。”
我转身走了。**门口的阳光很烈，把我的影子投在台阶上，很短，很黑。我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像什么东西被压碎的声音。没有回头。
那年秋天，我去了那所自考考上的大学。不是清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