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到了他。
3.
他很年轻。
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形状分明。
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不，新郎穿的不叫嫁衣，叫喜袍。
但他这件喜袍和我在画上看到的不一样。画上的新郎喜袍是大红底色、金线绣龙凤，喜庆、热闹、富贵逼人。
他的喜袍也是大红色，但那种红色不对。不是朱红，不是正红，而是暗沉的、像干涸的血一样的红。
袍子上绣的不是龙凤，而是一种我不认识的纹样，像是藤蔓，又像是锁链，从领口一直蔓延到下摆，密密麻麻，像是要把人缠住。
他站在我面前，微笑着看着我。
那个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人想哭。但我在那个笑容底下，看到了一种让我脊背发凉的东西——贪婪。
不是那种男人看到漂亮女人的贪婪，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古老的、像是饿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了食物的贪婪。
他在看我，但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样东西。
一样他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到手的战利品。
“娘子，”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我们该拜堂了。”
他的手是温的。
这是我下轿之后第一次碰到有温度的东西。他的手是温的，甚至可以说是热的，热得不正常，像是在发烫。
但我没有被这个温度**。
因为我在他的手心里，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脉搏。
他的脉搏很快，快得不正常，像是在跑，像是在追，像是在迫不及待地要完成某件事。
我被他牵着，走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点满了红烛，烛火一跳一跳的，把墙上我们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忽明忽暗。
我低头看自己的影子——正常的，黑色的，跟在我脚后跟后面。
我看他的影子。
他没有。
他走在红烛的光芒里，脚下的地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光从他身上穿过去，照在地上，没有任何东西挡住它。
他没有影子。
我不敢抬头看他的脸，不敢让他发现我已经看到了。
我只能低着头，盯着他脚下那片空荡荡的地面，一步一步地跟着他走。
走廊的尽头是堂屋。
堂屋很大，大得像一座小庙。正中间摆着一张供桌，桌上供着两排牌位，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