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麻麻的，从桌子这头排到那头，至少有三四十个。
牌位前面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烟袅袅地升起来，在头顶的天花板上聚成一层灰白色的雾。
供桌前面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穿着红色的衣服，站在供桌两侧，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他们的脸上没有皱纹，没有表情，什么都没有，像是两张被熨斗熨平的白纸。
但他们的眼睛是活的，黑漆漆的眼珠跟着我转，从门口一直转到堂屋中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我。
“一拜天地。”
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知道是谁在喊。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用指甲刮玻璃发出来的，听得我牙根发酸。
我的身体弯了下去。
不是我自己弯的，是有人按住了我的肩膀——不，不是有人，是有什么东西。
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我肩膀上，把我的身体压弯了，弯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
我能听到自己脊椎骨发出的“咔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错位了。
“二拜高堂。”
那股力量又来了，这次更重了。我被压得几乎要对折，额头差点碰到膝盖。
膝盖下面的地砖是凉的，凉得像是从地底下往上冒寒气。
“夫妻对拜。”
我被转了个方向，面朝那个没有影子的新郎。
他也弯下了腰，额头几乎碰到了我的额头。
他的眼睛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到他的瞳孔——他的瞳孔是竖着的，像猫，像蛇，像所有那些不是人的东西。
“送入洞房。”
那股力量消失了。
我的腰终于能直起来了。
但还没等我喘口气，那只温热的手又握住了我的手腕，拉着我走出了堂屋，走过了一条更长的走廊，走进了一间点满红烛的卧房。
4.
卧房很大。
比我在城里见过的任何一间新房都大。
正中间摆着一张拔步床，床上铺着大红色的被褥，被褥上撒满了花生、红枣、桂圆、莲子。
床头的小几上立着两支红烛，烛火跳得很高，把整个房间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但那种亮不对。正常的烛光是暖**的，照在人脸上会觉得温暖、安心。
但这两支红烛的光是冷的，惨白的，像是月光，又像是医院的***里的灯光。
我被推到床边，坐了下来。
新郎在我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