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砸坏的东西得赔------------------------------------------。，缸体烧穿的时候，他正蹲在旁边拧螺丝。车主是个穿爱马仕皮带的中年男人，指着发动机舱骂了二十分钟，从"你们偷换机油"骂到"修理工都是废物"，最后上升到"你们4S店就是黑店"。。，是不能。上个月他把刘总的保时捷气门室盖拧裂了，上上个月把**的奔驰变速箱油加多了，车间主任王秃顶早就放话了："再出岔子，卷铺盖滚蛋。"，手里攥着扭力扳手，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心里默念：客户是上帝，上帝有时候是**，但**给钱。"先生，"他挤出声音，"我们检查一下，如果是保养问题，我们全权负责。""检查个屁！"中年男人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机油味混着爱马仕香水味喷了他一脸，"老子这车一百八十万，你们这些废物懂个屁！"。，准备站起来，把扳手拍在对方的天灵盖上，然后辞职，去隔壁修理厂应聘，工资还能涨五百。。。，是真炸了。W12的缸体本来就烧穿了，高温高压下，最后一道防线崩溃，油气混合气遇到明火——可能是静电，可能是金属碰撞的火花——"轰"的一声，白光吞没了一切。：操，工伤，这得算工伤，王秃顶得赔我医药费。，**疼。，像是被人从十楼扔下来，正好坐在一个水泥墩子上。他龇牙咧嘴地睁开眼，看见的不是4S店车间的灰色天花板，是蓝天。
很蓝的蓝天，蓝得像P过的那种，还飘着几朵形状规整的云，跟Windows XP默认桌面一模一样。
"醒了！这凡人居然醒了！"
尖细的嗓门刺进耳朵，林默皱着眉转头，差点以为自己撞坏了脑子出现幻觉。
一群人。
一群穿道袍的人，青的、紫的、白的，袍子上绣着云纹仙鹤，手里都拿着剑。不是道具，剑鞘上泛着冷光，一看就开了刃，比4S店保安手里的橡胶棍危险多了。
他再低头，发现自己坐在个金属玩意儿上。
三米长，梭子形，一头尖一头圆，表面刻着些花纹，此刻正滋滋冒烟，焦糊味呛鼻子。这味道他熟，跟他刚才修的那台W12一个味儿，就是更冲，还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拉开！遁光梭灵脉烧穿了，烫死他个凡人！"
又有人喊，声音气急败坏。
林默低头摸了摸**底下的金属板，滚烫，跟发动机缸体爆震后的温度差不多。他下意识想跳起来，但腿软，使不上劲——穿越还附带晕动症，这找谁说理去？
有人拽着他后领把他提起来，他踉跄两步站稳，这才看清全貌。
那梭子尖部红得跟烙铁似的，冒着黑烟，表面的纹路——刚才没细看——现在看清了，是些凹槽，跟发动机进气道里的积碳痕迹一模一样。
"我砸的？"他指着那梭子，声音沙哑，"我咋砸的？"
白胡子老头从人群里走出来，紫袍子，腰间挂块玉，脸黑得像锅底："你从那团白光里掉出来，正好砸在遁光梭上！这梭子刚要起飞，被你砸得灵脉错位，现在烧穿了！"
林默看了看那梭子，又看了看自己。
还是那件深蓝色工装，左胸口印着"某某汽车服务中心"，背后印着"**** 原厂配件"。裤腿上沾着机油，右手还紧紧攥着那把扭力扳手——穿越居然把这老伙计带过来了，铝合金材质，带棘**能，用了三年，手感温润。
他后腰还挂着工具箱，四十公分长的铝合金箱子，锁扣摔开了，但东西没少。他反手摸了摸，螺丝刀、锤子、电工胶带、半瓶机油，都在。
**子还在，心里踏实了一半。
"那个，"他挠了挠头，看向白胡子老头，"我修这个，算赔偿不？"
老头愣了："你会修遁光梭？"
"不会，"林默老实承认，"但我修发动机的。这玩意儿听着声音不对，跟我刚才修的那台宝马一个毛病——积碳堵了，憋炸了。"
他说着，职业病发作，蹲下就要看。但刚蹲下，又被烫得跳起来，跟猴子似的蹦了两下，引得周围道袍们一阵窃笑。
"有手套吗？"他问，"这玩意儿还烫着，我手得留着拧螺丝。"
道袍们面面相觑。
白胡子老头——后来知道叫魏长空——咳嗽一声："修士以灵力护体，不惧寒热……"
"得，当我没问。"林默把扳手塞回后裤兜，从工具箱摸出把螺丝刀，"给我半个时辰，修不好，您再找我赔命。"
他绕着那梭子走了一圈，找到尾部一块松动的金属板，用螺丝刀撬了撬，"咔"一声掀开了。
里面是一团乱七八糟的纹路，跟电路板似的，但此刻糊满了黑褐色的脏东西，还冒着热气。林默用螺丝刀尖挑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腥，臭，黏糊，跟发动机油泥一个德行。
"还真是积碳，"他自言自语，"你们这儿叫啥？滞灵？"
魏长空凑过来，瞪大眼睛看着那些黑粉末："正是滞灵！灵脉运转不畅，滞塞而成。宗门炼器师说，需以灵火烘烤三日，再换新的灵脉核心，价值三百上品灵石……"
"换啥换，"林默从工具箱里摸出把美工刀，刀尖已经磨圆了，但还能用，"刮了就行。"
他开始刮。
黑褐色的粉末簌簌往下掉，跟刮发动机油泥一个手感。魏长空看得眼皮直跳，想阻止，又不敢——这凡人手法太怪了，但看着又挺专业，而且……确实在把脏东西弄出来。
"别光看啊，"林默头也不抬，"弄点热水来，要烫的，再找个刷子，硬毛的。"
蓝袍修士跑去端了碗水，水里还漂着灵气泡泡，跟雪碧似的。林默蘸着水，用刷子把刮干净的纹路刷了一遍，露出银白色的金属底，纹路像水流一样清晰起来。
"有油吗？"他又问，"润滑用的。"
魏长空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玉瓶："灵兽油脂，可润滑法器……"
林默接过来闻了闻，腥味挺重，但黏度不错，跟80W-90的齿轮油差不多。他往纹路里滴了几滴，用布抹匀，然后把金属板盖回去，拍了拍手。
"试试？"
魏长空半信半疑，掏出块乳白色的石头——灵石，林默后来知道叫这个——往梭子尾部一按。
"嗡——"
梭子颤了一下，尖部的红光退了，纹路亮起柔和的白光，整艘梭子轻轻浮起，离地半尺，稳得一批，没有抖动，没有异响。
"飞了！真的飞了！"蓝袍修士叫起来。
魏长空瞪大眼睛，看看梭子，又看看林默，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仙师！"
"别别别，"林默甩开他，"我就是个修车的。这玩意儿修好了，咱两清了吧？"
"两清？"魏长空胡子直抖，"仙师说笑了！您这一手修复绝技，当受我宗供奉！这些灵石，不成敬意！"
他塞过来个布袋，沉甸甸的。林默打开一看，全是那种乳白色石头，二十来块，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这……够赔那啥梭子了？"
"绰绰有余！"魏长空笑得满脸褶子，"仙师可愿留下？我青云宗还有百余件法器待修，内门弟子的飞剑，总卡壳……"
林默掂了掂钱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工具箱。
螺丝刀尖磨圆了，美工刀缺了个口，那半瓶机油用一次少一次。这些东西，在4S店随时能换新的，在这儿，用光了上哪儿找去？
但他现在没钱，没地儿去，还砸坏了人家东西。
"留下可以，"他把钱袋揣进兜里，"但我有个条件。"
"仙师请讲！"
"别叫仙师，叫林师傅。我修东西，你给钱，明码标价，不搞供奉那一套。"他指着那艘遁光梭，"这种大活儿，十块灵石。小毛病，比如剑穗缠了、铃铛不响，一块灵石。加急翻倍，插队再加倍。"
魏长空愣了："插队？"
"就是有人想插队，"林默解释，"比**个金丹期的，非要先修，后面筑基期的就得等着。想快？加钱。"
魏长空恍然大悟，又有点懵："林师傅……是要开铺子？"
"不然呢？"林默把工具箱往肩上一扛，"我总不能天天蹲你们山门口吧？给我个地儿，我开个维修中心，你们有法器坏了，送过来，我给你整利索。"
他心里盘算开了。
这地方的人，看着挺有钱，但对"修东西"一窍不通。那遁光梭明明就是刮个积碳的事儿，他们非要换新的，还三百上品灵石——这利润率，比4S店黑多了。
要是能在这儿开个店，专门修这些"法器"，赚够灵石，说不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那台W12发动机，那道白光，还有这梭子尾巴上的印记——他刚才瞥见了，刻着"W12"两个符号——这一切肯定有联系。
"带路，"他对魏长空说，"看看你们这儿，还有什么要修的。"
魏长空喜笑颜开，引着他往山门里走。
路上，林默问了几个问题：
"你们这儿，有铁匠铺吗？"
"有，坊市里有。"
"有卖矿石的地方吗？"
"有，灵矿阁。"
"有……"他想了想，"有报废的法器吗？就是修不好、扔了的？"
魏长空愣了愣："那些都是废品，堆在后山……"
"带我去看看。"林默眼睛发亮。
废品，在他眼里都是宝。断剑可以回炉做扳手，裂炉可以拆耐火砖，破阵盘里的铜线可以当导线——在4S店，他连客户扔的废机油都要回收，卖钱。
魏长空虽然不懂，但还是照办了。
穿过石拱门，走过几片竹林，到了一处偏院。院子里堆着半人高的破烂，断剑、裂炉、破阵盘，跟4S店的报废零件堆一模一样。
林默扑上去，跟见了亲爹似的。
"这玄铁，回炉能做套扳手……这铜线，正好缺导线……这妖兽皮，垫工作台正好……"
他翻着翻着，突然从一堆破烂里，拽出个黑黢黢的牌子。
巴掌大，沉甸甸，正面刻着些纹路，背面有个齿轮印记，十二个齿，每个齿上刻着个小符号。
林默用袖子擦了擦，看清了那些符号：
P、R、N、D。
自动挡挡位。
林默的手抖了一下。
这玩意儿，跟他那个世界有关。
"魏长老，"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这牌子，哪儿来的？"
魏长空凑过来看了看："哦，这是传讯牌，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修不好，灵力输进去没反应，就扔这儿了。"
"我要了，"林默把牌子揣进怀里，"算在刚才的工钱里。"
"林师傅想要，尽管拿去。"魏长空笑道，"这种废品，后山还有一仓库。"
林默点点头，没说话。
他心里翻江倒海。
W12发动机，自动挡挡位，这绝对不是巧合。这修仙界，以前有过汽车？有过工业文明？还是说，有别的穿越者，在他之前来过？
不管怎样，这牌子是个线索。
得修好它。
得找到更多线索。
得活下去，赚钱，开店，变强。
"带路，"林默扛起一捆断剑，"给我找个地儿，我要搭个工作台。"
"工作台？"
"就是修东西的桌子。"他解释，"有地儿住，有地儿干活，有口水喝，就行。"
魏长空连忙点头："有有有，外门西边有个偏院，两间正房带耳房，清净，还近。"
"行，就那儿了。"
林默跟着魏长空走，路过那艘修好的遁光梭时，又看了一眼尾巴上的"W12"印记。
回家路还长。
但先得把眼前的活儿干好。
他摸了摸兜里的灵石，又摸了摸怀里的传讯牌，最后拍了拍肩上的工具箱。
工具不多了，得省着用。
但手艺在，脑子在，走到哪儿都饿不死。
"魏长老，"他突然开口，"你们这儿，有纸笔吗？"
"有，林师傅要写字？"
"写价目表。"林默咧嘴一笑，"明天正式开张，得让大家都知道，我这儿修东西，便宜，利索，还保修。"
"保修？"
"就是修完出问题，回来找我，免费再修。"他解释，"这叫售后服务，懂吗？"
魏长空摇头，不懂。
但他觉得，这个凡人，可能要在这青云宗，搞出点大动静来。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