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秦阙隐龙  |  作者:萧山说  |  更新:2026-04-17
灵前杀机------------------------------------------,章台。,哀钟响彻九重。,七月丙寅,始皇帝崩于沙丘平台,灵柩还都。整个咸阳城笼罩在一片惨白之中,空气中弥漫着焚烧祭品的焦糊气味,与深秋的寒气混在一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文武百官缟素肃立。,眼角余光却不停地扫向殿门方向。中车府令赵高侍立在灵柩旁,面色阴鸷,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哭得撕心裂肺。“父皇!父皇啊——”,引得不少臣子也跟着抹泪。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胡亥的眼眶虽红,眼泪却像是抹了什么药水硬逼出来的,哭声中甚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窃喜。——始皇帝临终前留下的遗诏,是赐死公子扶苏,立胡亥为太子。。虽然李斯严密封锁,但赵高手下的那些内侍们,哪个不是人精?只言片语就能拼凑出全貌。,****心中各怀鬼胎。,有人忧虑大秦的未来,还有人……在等一个人。,随即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宣布胡亥正式**——“报——!”,铠甲上满是泥泞,脸上带着见鬼一般的惊恐。
“启、启禀丞相!二公子嬴寰率兵围了咸阳!大军已经抵达宫门外三里处!”
轰——
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二公子?”
“那个废物?他哪来的兵?”
“不可能!他一个整日醉生梦死的纨绔,怎么可能有兵围城?!”
李斯的脸色刷地白了。
赵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胡亥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嬴寰?那个只会喝酒***的废物二哥?他疯了不成?!”
殿外,马蹄声如雷鸣般传来,震得殿顶的瓦片都在颤抖。
赵高迅速镇定下来,厉声道:“慌什么!咸阳宫城高墙厚,禁军三万,他嬴寰能有多少人马?传令下去,紧闭宫门,召集禁军——”
“赵高。”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殿外飘进来,打断了赵高的话。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像是有人贴着你的耳根子在说话。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殿门。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
他穿着素白的孝服,腰间却佩着一柄漆黑的长剑,剑鞘上没有任何装饰,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身后跟着一个灰衣中年人,面容普通得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到,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柄出鞘的利剑。
正是剑圣——盖聂。
而走在前面那个年轻人,赫然就是始皇帝的二公子,嬴寰。
那个整个咸阳城公认的废物、酒囊饭袋、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纨绔皇子。
可此刻,这个“废物”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步伐从容不迫,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清澈而锐利,哪有半点醉鬼的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最后落在赵高身上,微微一笑。
“赵高,你方才说要召集禁军?巧了,朕——不,我刚刚从禁军大营过来,那些将士们都很听话,已经放下兵器了。”
赵高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嬴寰没有理他,而是缓步走到灵柩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父皇,儿臣来晚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哭灵,更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叙旧。
磕完头,嬴寰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转身面对****。
“诸位大人,不必惊慌。我今日来,只是有几件事要弄清楚。”
李斯强撑着镇定,上前一步:“二公子,始皇帝遗诏已下,立十八公子胡亥为太子,择日**。你率兵围宫,这是要**吗?”
“遗诏?”嬴寰挑了挑眉,“李丞相,你亲眼看到父皇写下遗诏了?”
李斯脸色一变:“这……老夫当时不在场,但赵大人和中车府属官皆可作证——”
“也就是说,你没看到。”嬴寰打断他,转向赵高,“赵高,你来说说,父皇临终前,身边都有谁?”
赵高阴沉着脸:“陛下身边有老奴和几位近侍,丞相和胡亥公子也在外殿候着。遗诏是陛下亲口所授,老奴笔录——”
“亲口所授?”嬴寰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父皇病重到连话都说不清楚,你确定他能‘亲口授诏’?”
此言一出,大殿里顿时窃窃私语。
赵高厉声道:“二公子,你这是在质疑遗诏的真伪?这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嬴寰忽然提高声调,“真正大逆不道的人,是你,赵高!”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大殿中炸开,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嬴寰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高高举起:“这是父皇三年前亲笔所书的密诏,上面写得很清楚——若朕有不测,皇位传于公子扶苏。赵高,李斯,你们二人伪造遗诏,矫诏赐死扶苏,囚禁蒙恬将军,其心可诛!”
李斯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你、你胡说!那是伪造的!陛下从未写过这样的诏书!”
“伪造?”嬴寰冷笑,“这上面有父皇的玺印,有御史大夫的副署,你可以找人来鉴定。倒是你们手里的那份‘遗诏’,可有御史副署?可有宗正寺的用印?”
赵高死死盯着嬴寰手中的竹简,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他忽然暴起,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刃,直刺向嬴寰的咽喉!
“逆贼受死!”
这一下快如闪电,赵高虽然是个宦官,但早年习过武,身手极为矫健。大殿中的文臣武将都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刃刺向嬴寰。
然而——
“铛!”
一柄长剑横在嬴寰身前,精准地格开了赵高的短刃。
盖聂面无表情地收剑,赵高的短刃已经断成两截,叮当落地。
紧接着,盖聂反手一剑,剑尖直指赵高的咽喉。
赵高僵在原地,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能感觉到那剑尖上散发出的寒意,只要他再动一下,喉咙就会被刺穿。
嬴寰走到赵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淡的怜悯。
“赵高,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只会喝酒***的废物?”
他凑近赵高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十八年了。我等你等了十八年。”
赵高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嬴寰直起身来,朗声道:“盖聂,拿下赵高、李斯,打入死牢,等候审讯!”
盖聂剑尖一抖,赵高的发冠应声而落,紧接着一掌拍在他胸口,赵高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殿外的甲士蜂拥而入,将赵高和李斯按在地上。
李斯疯狂挣扎:“嬴寰!你敢!老夫是大秦丞相!你无权拿我!”
“无权?”嬴寰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高高举起。
那是一块玄铁令,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兵”字,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节制天下兵马”。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是始皇帝亲赐的兵符,见符如见君。嬴寰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父皇三年前就将这块令牌交给了我,让我暗中监察天下兵马。”嬴寰将令牌收回袖中,“李斯,你现在还觉得我无权吗?”
李斯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胡亥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他身后的几个近侍想要护主,却被盖聂一个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嬴寰走到胡亥面前,蹲下身子,平视着他。
“十八弟,别怕。二哥不会杀你。”
胡亥嘴唇哆嗦:“二、二哥,我、我不知道赵高他们的计划,我是被逼的——”
“我知道。”嬴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你只是蠢而已。”
胡亥:“……”
嬴寰站起身,环视大殿中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朗声道:
“诸位大人,今日之事,只诛首恶,胁从不问。赵高、李斯矫诏篡位,罪不容诛。扶苏公子已经在赶回咸阳的路上,等他到了,一切自有公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在此之前,咸阳的防务由我接管。诸位大人安心回家,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必恐慌。”
百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嬴寰也不在意,挥了挥手:“散了吧。”
话音落下,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一名斥候飞马赶到殿门口,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启禀二公子!北疆急报——匈奴左贤王率八万骑兵犯边,已经突破了九原防线!”
大殿里再次炸开了锅。
嬴寰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匈奴?”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正好。”
与此同时,咸阳宫深处,一间密不透风的地下密室中。
一个身穿黑色龙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上,面前摆着十几枚铜镜,每面铜镜前都跪着一个黑衣密探。
这个男人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正是应该已经“驾崩”的秦始皇,嬴政。
他此刻正听着密探的回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你是说……嬴寰那小子,带着兵围了咸阳?”
“是,陛下。”密探低着头,“二公子手中有一块玄铁兵符,说是陛下三年前亲赐,禁军将领们见到兵符后全部缴械。”
嬴政嘴角抽搐了一下。
三年前?他什么时候给过那小子兵符?
不对——那兵符是真的?还是那小子自己仿制的?
“继续说。”
“二公子在朝堂上揭穿了赵高、李斯矫诏之事,已经将二人打入死牢。盖聂一剑制住了赵高,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嬴政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恼怒,一丝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朕的这个小儿子,藏得够深的啊。”
他站起身来,在密室中来回踱步。
原本他假死,是为了试探扶苏。他想看看这个长子有没有能力应对赵高、李斯的篡权,有没有能力稳住大秦的江山。如果扶苏不行,他会暗中出手,为他清除障碍。
可他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嬴寰。
这个在他印象中只会吃喝玩乐、连马都骑不稳的废物儿子,居然一夜之间变成了手握重兵、杀伐果断的枭雄?
“还有呢?”嬴政沉声问,“他接下来做了什么?”
密探犹豫了一下:“二公子说……他要等扶苏公子回咸阳,再行定夺。但他接管了咸阳所有防务,并且派人去天牢释放蒙恬、冯劫等将领。”
嬴政眯起眼睛。
释放蒙恬?这是要拉拢**的人心。
接管咸阳防务?这是要彻底掌控局面。
等扶苏回来再定夺?这是以退为进,还是真心要让位?
“有意思。”嬴政喃喃自语,“朕倒要看看,你这个废物儿子,到底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他重新坐回**上,对密探下令:
“继续监视,每一件事都要报给朕。另外,派人去查查,嬴寰这些年在外面到底做了什么,他的兵是从哪里来的,他的钱粮又是从哪里来的。”
“是!”
密探退下后,嬴政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嬴寰小时候的样子。
那孩子生母早逝,在宫中无依无靠,从小就胆小怕事。后来长大了,更是整日混迹于酒肆勾栏,与那些市井无赖为伍,成了咸阳城里有名的废物。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装的?
“嬴寰啊嬴寰,”嬴政低声道,“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密室中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在轻轻摇曳。
而在咸阳宫外,嬴寰正站在宫墙之上,俯瞰着这座雄伟的都城。
秋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袂。
盖聂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盖聂,”嬴寰忽然开口,“你说父皇现在是不是正在某个地方看着我?”
盖聂微微一愣:“公子何出此言?”
嬴寰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嬴政没死。
历史上,秦始皇死于沙丘的时间没错,但这位千古一帝临终前布下了一个惊天大局——假死试探诸子。
上一世的史书上没有这段记载,但嬴寰穿越过来后,花了十八年的时间,从无数蛛丝马迹中拼凑出了真相。
嬴政根本没死,他就在某个地方,暗中观察着一切。
所以他才敢在这个时候动手。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不**、不弑君、不屠戮宗室,嬴政就不会对他下手。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嬴政的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夺权。
“传令下去,”嬴寰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全城**,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另外,派人去迎接扶苏公子,路上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安全。”
“是。”盖聂领命,却又迟疑道,“公子,扶苏公子回来后,您真的要让他继位?”
嬴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北方。
那里,匈奴的铁骑正在践踏大秦的土地。
“先解决匈奴的事,”他说,“其他的,以后再说。”
盖聂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嬴寰独自站在宫墙上,看着夕阳缓缓落下,将整个咸阳城染成一片血色。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黑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父皇,您就好好看着吧。”
“看看您这个废物儿子,是怎么把您打下来的江山,重新撑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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