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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见家长被全家羞辱后,我转身成了他们高攀不起的人  |  作者:凡音若绘  |  更新:2026-04-17
五年后。

重逢是在竞标会上。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全场起立。

那个阵仗,那个动静,搞得我差点以为走错了。

不是,我一个乙方,何德何能让甲方起立欢迎?

然后我看见了坐在主位的那个人。

陈屿舟。

五年了。

他瘦了。

黑西装,没打领带,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上面有疤。

不是那种我不小心被纸割了手的疤,是那种我差点死过一回的疤。

他抬头。

看见我。

眼神没躲。

林主创,他站起来,声音很稳,请坐。

我没动。

陈总,我说,屿舟地产什么时候换的掌舵人?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特别整齐,跟合唱团排练过似的。

他笑了。

去年。

我爸退休了。

自愿的?

被我架空了。

会议室右侧有人清了清嗓子。

周琳坐在评委席第三位,穿一件象牙白套装,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坠。

她站起来,端着一把茶壶,走到陈屿舟旁边,往他杯子里倒水。

水流注进杯子,水面上浮着一片茶叶。

我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亮光打在我下巴上。

开始吧。

周琳放下茶壶,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她手指按在纸张边缘,推到桌面中央。

在正式评审前,我想先分享一段趣闻。

她点开平板。

投影幕布亮起来。

是我的图。

五年前的图。

建筑剖面,线条粗细不均,跟喝醉了画的一样,标高标注歪歪斜斜,右下角签名栏写着一个假名,墨水洇开了一点,看着像是随便签了个王工我当时觉得这活儿丢人,签假名能减轻负罪感,就跟写小说用笔名一个道理。

林主创的创业史,真是励志。

听说您当年靠这个,凑了八万块?

救母的救命钱?

会议桌左侧一个人低头看手机。

对面一个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我扫了一眼陈屿舟。

他没看我。

但他手里的钢笔按在桌面,笔尖压住纸张,墨水洇开。

周琳又划了一下平板。

幕布上换了一张图。

监控截图。

模糊的,灰扑扑的。

唐人街后厨。

我穿着油腻的围裙站在水槽前,围裙上有深色水渍,腹部位置隆起,那是北北。

右下角显示日期,四年前的某一天。

还有这段。

黑市打工。

非法滞留。

差点被遣返她停顿。

林主创,您儿子今年四岁了吧?

在那种地方怀上的孩子,健康吗?

会议桌上没人出声。

空调出风口在吊顶里嗡嗡响。

陈屿舟开口了。

周总监。

周琳转头看他。

这是专业评审,还是八卦周刊选题会?

他抬眼。

眼眶上沿的皮肤绷紧。

他把钢笔放在桌面,笔身滚了一下,停在文件夹边缘。

林主创,他说,请继续。

我赶时间。

我站起来。

鞋跟踩在地板上,走到投影幕布前。

我抬手,手指按在幕布上那张CAD图纸的右下角。

周总监眼光不错。

这确实是我画的。

我转身面对评委席,从电脑上调出另一份文件。

投影幕布上出现一张扫描件,文件头有大学徽标,灰色水印压在一行字下面。

但您漏标了一件事,这张代画作业,当年拿了那届的系最高分。

因为甲方。

我指了指图纸角落的签名。

也就是您周家现在的合作方,王总。

我看向评委席最右侧。

一个男人头顶秃了一块,灯光照在头皮上反光,亮得能当镜子用。

他当年花三千块买这张图,过了期末。

现在他公司总部大楼的设计费,是三千万。

我笑了。

我的‘创业史’,周总监只看到了价格。

没看到价值。

周琳的脸僵了。

那张脸上的表情从蜜糖刀子变成了刀子插在自己腿上。

珍珠耳坠还在晃,但晃得没什么底气了。

我调出另一份文件。

幕布上显示一份手写笔记的扫描件,纸张发黄,蓝色圆珠笔字迹,每一行都写满,边缘有箭头和连线。

这张也是真的。

唐人街后厨。

时薪四美元。

我洗了三个月盘子。

我指着幕布上密密麻麻的手写字。

这是那三个月,我记录的厨房动线优化笔记怎么在最小空间里,让二十个非法劳工不撞在一起。

怎么在零下十度的冷库旁,用体温烘干制服。

我切换到下一张。

论文封面的扫描件,标题栏用英文写着《非正规经济体的空间韧性》,作者栏写着我的名字。

后来我把这套底层空间逻辑,写进了我的硕士论文。

《非正规经济体的空间韧性》。

我转向评委席最左侧。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摘下眼镜,放在桌面上。

评委会**,您去年在MIT的讲座,引用了我第三章的数据。

他点头。

是有这么回事。

全场又吸了一口气。

这次吸得最长、最齐、最响。

我觉得他们可以去参加合唱比赛了,我一定给他们当评委。

我转向周琳。

她右手食指和中指捏着那对珍珠耳坠,指尖抵着耳坠背面。

周总监,您想说我脏。

没错。

我脏过。

我在泔水桶旁边洗过盘子,在私人小诊所生过孩子,在**局的人砸门的时候,躲进过垃圾桶。

我走近她。

两步。

她身体往后靠了一下,椅背发出一声轻响。

我压低声音。

只有她能听见。

但您知道脏东西的好处吗?

它接地气。

垃圾桶里长出来的东西,比温室里的抗造。

您试试把一朵温室的花扔垃圾桶里,三天就蔫了。

我活了五年,还好好的。

我退后,面向全场。

高跟鞋踩回投影幕布前,转身。

旧城改造的核心是什么?

不是美学。

不是概念。

是让那些被逼进角落的人,还能有尊严地活下来。

这个项目的地块,有三千户***,平均年龄六十二岁,月收入低于两千。

我扫了一眼周琳的耳坠。

耳坠晃了一下。

他们不需要象牙白的珍珠耳坠。

他们需要知道,设计师见过垃圾桶里面长什么样。

我关掉投影。

幕布卷上去,撞到顶部的金属杆,发出一声闷响。

我的方案,第42页,写了我怎么用当年洗盘子时学的极限动线,给那三千老人留出逃生通道。

周总监的方案,第42页,是效果图的渲染参数。

会议室安静。

陈屿舟坐在主位,双手搁在桌面,右手食指指节有一道白色疤痕。

他开口。

林主创。

你儿子的他停住。

嘴唇抿着。

陈顾问,我说,专业评审,不问私事。

这是规矩。

他闭了嘴。

下巴肌肉绷紧。

评委席花白头发的男人抬手。

下一个。

我坐下。

椅面发凉。

后背衬衫贴在皮肤上,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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