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群狼的诺森兰  |  作者:盐渍蜗牛  |  更新:2026-04-19
追击------------------------------------------,月光像水银般漫过鱼鳞状的青灰瓦片。他伸出两根手指捻起破碎的瓦砾。断裂处,灰白茬口还带着些许温热,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瓦片碎裂瞬间传递上来的细微震动。新鲜的茬口在月光下格外醒目,上面沾着的夜露,冰冷地刺着他的指腹。。,俯瞰整个公爵府,如同狼群的头狼在观察草原上的羊群。每一丝夜风的流动,每一片树叶的轻颤,都在他高度集中的感官里被无限放大。,他注意到了。西北角的柏树抖落了几粒松针,惊起的飞鸟扑棱着掠过水井轱辘。就在辘轳转动的阴影里,一截黑绸斗篷正贴着马厩外墙游动,如同试图蜕下死皮的毒蛇。,鸦青色大氅在夜空中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三丈高的落差转瞬即至,他强壮的手臂在二楼窗台上狠狠一按,木质的窗棂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巨大的下坠力也被硬生生卸去大半。当军靴踏上院墙垛口时,那个黑影正蜷缩在紫杉树洞中,胸前的银扣在月光下反射出转瞬即逝的白光。,凌凌寒光似乎是向入侵者宣告他的到来。,向花园的围墙奔去,如同察觉到猎户踪迹的野兔一般。,转瞬间,距离那道黑影仅七步之遥。月光穿过松柏枝叶的空隙掠过那人的左肩,阿兰看清了绣在斗篷上的金线鸢尾花纹。,眼前闪过三道冷光,阿兰下意识地抽剑劈砍,半空中划过六片寒星,那是入侵者的短镖碎片,其中一片擦过剑刃,在阿兰脸颊划出血线。,举剑竖劈。那人侧身急躲,剑锋避开要害,划上了他的肩膀,他吃痛倒地,仰手将一个小布包丢向亲王。,辛辣刺鼻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直直灌进了阿兰的眼睛和鼻腔。他难以睁开眼睛,急忙挥剑横扫,后撤几步,和对方拉开距离。,向外逃去。,追到马厩时,黑影早已翻出外墙,融入了远处通往贫民窟的暗巷中。,缓缓往回走,暗自感叹这个入侵者身手不凡。“也许,是我真的老了吧。”他的嘴角泛起一阵自嘲的苦笑。
路过松柏林时,黯淡的泥地中有一粒银光格外显眼。
是短镖的碎片吗?他心中疑惑,停下脚步,用佩剑轻轻拨开外层的泥土,月光在**的泥土上流淌,照出一枚银质雕花扣。
那枚银色雕花扣映入眼帘时,月光恰好滑过扣面凸起的狼首纹。阿兰用剑尖挑起饰扣,看见螺纹槽里卡着半片深绿苔藓,这种在诺森兰石墙上随处可见的地衣,在他掌心渗出阴湿的寒意。
公爵夫人房间门被人敲响,声声闷响穿透了夜色。
凯瑟琳紧紧攥着立柱上的丝绸帷幔,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震得耳膜生疼。铁锈味顺着门缝漫了进来,亲王推门而入,他握剑的手背暴起青筋,剑尖垂落的血珠在地毯上洇出暗红的花。
“皇家侍卫的狗鼻子,倒是灵得很。”阿兰的声音疲惫。他甩去剑上残血,月光照亮他领口沾染的血沫,以及他手中的银色雕花扣。
“这样式看起来不像是衣扣。"凯瑟琳从阿兰手中接过雕花扣,烛光在扣面上的刻痕。
“应该是**鞘上的饰扣。”阿兰拿起桌上的手帕,擦拭剑刃。"能在我的追捕下逃脱,绝非普通侍卫。"
“维克托·格尔默……”公爵夫人若有所思,“这个看守长前些日子来拜访过罗德里克。”
“计划必须蛰伏。在一切开启前,得先拔掉这根刺。否则,我们精心编织的网,会被他第一个撕破。”
“那就让猎犬,去追猎犬吧。阿兰,如果我们打死一条带项圈的狗,它的主人会咆哮的。”火光映照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那闪烁的已不再是恐惧和愤怒。
贫民窟的夜,是腐烂果实的内核。腐朽的气息从未弥漫到贫民窟外的地方,如同粘稠的脓液,从这里每一块渗水的墙砖、每一滩倒映着破碎月光的积水里渗透出来。维克托在暗巷的迷宫中奔逃,靴跟碾过覆满**苔藓的砖石,发出骨节在湿布中摩擦般的细响。落脚总是溅起混合着秽物的泥泞,粘附在裤脚上,像无数肮脏的手试图将他抓住。
时间在恐惧中失去了刻度。只有远处钟楼模糊的敲击声,和他自己擂鼓般撞击着肋骨的狂乱心跳,在死寂中丈量着逃亡的长度。肺叶如同被粗粝的砂纸摩擦,连呼吸都带着廉价劣酒般的酸臭味。直到他再也听不到身后有任何追赶的脚步声,确定没有人跟上来,他才像一具断被人抽去脊椎的**,后背重重砸向身后湿滑的砖墙。
他告诉自己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回**军械库吗?不行。也许在追逐途中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绝不能以身试险。
他想到了一个隐秘的去处,扶着墙缓缓起身,步履蹒跚,消失在了暗巷的深处。
他摸索着拐进废弃教堂的侧门,月光从彩绘玻璃的缺口漏进来,把圣徒的脸割裂成诡异的色块。潮湿的霉味里混着淡淡的鸢尾花香,维克托左手按上腰间**。**后的阴影里,戴安娜的红色裙摆正缓缓绽开,像是从石缝里渗出的鲜血。
“你的脚步声比我父亲的丧钟还吵。”戴安娜的目光停留在彩窗的图案上,那里绘着一个骑士将长矛贯入恶龙咽喉的画面。“看样子,我的亲人们让你吃了不少苦头。”
“殿下的‘亲人们’……待客之道真是热情。尤其是那位亲王殿下,他的剑,比冬夜的寒风还利。”维克托靠在长椅上,撕开衬衣包扎,牵扯伤口的疼痛让他倒吸冷气。
“听说你给克里斯蒂奥娜送了份大礼?”血腥味冲得维克托太阳穴发胀。“你的耳目,真是无处不在。”
戴安娜指尖在彩窗裂缝上滑动:“无处不在?不,维克托。我只是关注着那些……有趣的东西。比如,一只自以为隐蔽的夜鸮,撞进了它本不该靠近的巢穴。”
“你真是……跟你姐姐一模一样……”维克托苦笑着,“不过还真是谢谢你,我的殿下。”
戴安娜的银戒在黑暗中闪出一道冷光。维克托本能后仰,一根钢针擦着脖颈钉入他身后的木椅,针尾缀着的黑羽尚在悉悉抖动。
“注意你的措辞。”戴安娜在彩色圣像的光辉下走**阶,裙摆扫过满地碎玻璃,“现在贵族们都猜测卡斯珀被亚维努斯刺客所杀。”
她突然贴近,指尖抚过维克托渗血的绷带:“说吧,我勇敢的看守长,你拼得差点被开膛破肚换来的……是什么?”
“一个日期。一个……盛宴的开场哨。下周的皇家围猎,殿下。森林深处,正是猎物与猎人界限最模糊的地方。”维克托咬牙,似乎在忍受着来自肩膀的痛苦。“让我……以你的侍卫身份入场。我需要那层皮,你知道的。”
戴安娜轻笑起来,笑声惊起梁上栖息的渡鸦。她拽着维克托的领口迫使他低头,将某个冰凉物件塞进他伤口绷带:“围猎场上,扮演好你的角色。拿好了,这是你新身份的钥匙。”
剧痛让维克托眼前发黑。当他再睁眼时,掌心里躺着一个陈旧的银制剑格,带着可疑的狼首纹章和雪松木气息。戴安娜的身影已消失在彩窗缺口,唯有她最后的话语在耳畔萦绕:"小心徘徊在军械库附近的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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