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窖里的初次交锋------------------------------------------，只有头顶那个通气孔漏下来几缕微弱的月光，勉强照亮了角落里的两个人。，打量着眼前这个自称“萧九”的男人。他盘腿坐在干草堆上，脊背挺得笔直，即便是在这种落魄的环境里，那股子矜贵劲儿也像是要从破烂衣衫里透出来似的。，他手里捧着那只缺了口的粗陶碗，正一脸严肃地盯着碗里那团粘稠的绿色糊糊。，不像是在看救命粮，倒像是在看什么****。“怎么？嫌弃？”苏禾抱着手臂，挑了挑眉，故意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土块，“这可是姐……费劲巴拉挖来的‘翡翠白玉羹’，外面大伯他们闻着味儿都想闯进来抢呢，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那双原本应该凌厉的凤眼里此刻写满了无辜和迷茫。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戳碗里粘稠的马齿苋糊糊，认真问道：“娘子，此物……可是猪食？我看颜色有些发绿，莫不是有毒？”，差点没站稳。，失忆归失忆，这嘴毒的技能点居然张口就来？“猪食？”苏禾冷笑一声，蹲下身凑近他，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这位‘大狗’兄，搞清楚现在的局势。外面是**遍地的饥荒年，你这一身细皮嫩肉的，要是被扔出去，别说吃翡翠白玉羹了，连骨头渣子都能被野狗啃干净。现在，我是你的再生父母，懂？”，似乎在消化这段话。片刻后，他乖巧地点了点头：“懂了。娘子是好人，这是……考验。”，他视死如归地端起碗，仰头灌了一大口。，结果这男人喉结滚动，竟然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甚至还回味了一下：“虽无肉味，但清香回甘，娘子手艺甚好。”：“……”，为了生存，睁眼说瞎话也是一种本事。。刚才拖回来的时候太急，只粗略看了一眼。现在仔细一摸，苏禾眉头皱了起来。
伤口在左胸侧，虽然避开了要害，但皮肉翻卷，边缘红肿发热，已经开始化脓了。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这种外伤感染足以致命。
“疼吗？”苏禾手指轻轻按压伤口周围。
萧九身子微微一僵，却硬是没吭声，只是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嘴硬道：“不疼。这点痛楚，比起……比起饿了三天来说，不算什么，娘子不必担心。”
苏禾瞥了他一眼，没拆穿他的逞强。
“算你运气好，碰到我了。”苏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等着，我去给你弄点草药。别乱动，要是伤口裂开流干了血，我可不想半夜还得爬起来埋人，怪累的。。”
刚走出地窖口，苏禾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动静。
她屏住呼吸，悄悄探头往外看。
只见院墙根底下，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正在晃动。借着月光，苏禾看清了那是大伯苏大贵和他家的大儿子苏宝。两人正拿着铲子，在墙角偷偷摸摸地挖着什么。
“爹，咱真要把这墙挖塌啊？”苏宝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畏惧。
“废话！”苏大贵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那死丫头今天敢拿扁担打**，肯定是有底气。我看她今晚做的那碗糊糊，多香啊，肯定还有剩余的粮食！咱们把这墙根挖空，到时候墙一倒，直接冲进去抢！顺便把那丫头片子按住，卖给王屠户！”
苏禾听得火冒三丈。
这群极品亲戚，简直是给脸不要脸！白天闹了一场不够，晚上还要搞破坏？
她转身回到地窖，看着正准备闭目养神的萧九，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喂，萧九是吧？”
萧九睁开眼：“娘子有何吩咐？”
“想吃饭吗？想吃真正的肉吗？”苏禾循循善诱，像极了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萧九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想。”
“很好。”苏禾指了指头顶的方向，“现在有个表现的机会。看见那边那两个黑影了吗？那是两头‘野猪’，正在拱咱们家的白菜。你去，把他们吓跑。”
萧九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困惑又纯良的笑容：“娘子，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能打得过野猪的人吗？我手无缚鸡之力，怕是还没靠近就被拱飞了。”
“手无缚鸡之力？”苏禾上下扫视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块虽然沾血但依然看得出质地极佳的玉佩上，又看了看他那即使坐着也比常人宽厚的肩膀，以及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你要是文弱书生，那我就是母猪会上树。别装了，我看你刚才抓我手腕的时候，力气大得能捏碎骨头。”
说着，苏禾一把拉起他的手，强行把他拽起来，顺手塞给他一根手腕粗的木棍——那是之前用来顶门的枣木杠子。
“听着，我不需要你打架，你只要站在那儿，摆个最凶的表情，吼两嗓子就行。要是办砸了……”苏禾眯起眼，露出一个森然的微笑，“今晚你就只能喝洗锅水了，而且以后每天都喝绿的。”
萧九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木棍，又看了看苏禾那副“你不干也得干”的架势，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为了肉，也为了不喝洗锅水。”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那种憨傻无害的气质瞬间消散。虽然他极力想要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因为失忆，他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凶”。
于是，他凭借着身体本能的记忆，挺直了脊背，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寒凉，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常年身居高位、杀伐果断才能养出的气势。
苏禾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得愣了一下。
乖乖，这哥们以前到底是干嘛的？这也太吓人了吧？这哪里是装凶，这分明是真的想**啊！
萧九猫着腰，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院墙缺口处。
此时，苏大贵父子俩已经挖通了墙根，正准备钻进来。
突然，一道修长的人影挡住了月光，笼罩在他们头顶。
萧九手里拎着那根枣木杠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猥琐的男人，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这一个字，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杀气，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发出的指令。
苏大贵正撅着**往里钻，猛地抬头，正好对上萧九那双在夜色中泛着寒光的眼睛。
那一瞬间，苏大贵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心脏更是漏跳了半拍。
“鬼……鬼啊！”
苏宝吓得一**坐在地上，裤*里瞬间湿了一片。
萧九并没有动手，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气势如山崩。
苏大贵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连手里的铲子都扔了：“有鬼！老三家的招了**啊！快跑！”
父子俩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家院子，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地窖口，苏禾捂着嘴，笑得肚子都疼了。
她看着那个站在月光下，手持木棍、背影孤傲的男人，心里的小算盘再次拨动起来。
捡到宝了。这哪里是大狗，这分明是条藏獒啊！这威慑力，绝了！
萧九解决完“敌人”，转过身，脸上的杀气瞬间消失，变回了那副茫然无辜的表情，邀功似的看向苏禾：“娘子，野猪赶跑了。我可以吃肉了吗？”
苏禾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准了！今晚加餐，奖励你一个……煮熟的蚂蚱！还是最大的那种！”
萧九：“……”
他看着苏禾狡黠的笑脸，沉默了两秒，最后认命地点了点头：“多谢娘子赏赐。只要是娘子给的，蚂蚱也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