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废墟

逻辑废墟

玩物创字 著 游戏竞技 2026-04-20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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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陈星 主角
fanqie 来源
由陈星陈星担任主角的游戏竞技,书名:《逻辑废墟》,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残响------------------------------------------。但他很快就意识到——醒来的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了。,视野里是扭曲的天花板。,不是扭曲。是金属板上的焊缝在缓慢地蠕动,像某种活物的肠道。他盯着看了三秒,那蠕动又停了,焊缝恢复成冰冷的、笔直的线条。,后背硌着硬物。空气里有股焦糊味,混合着某种甜腥。像是烧焦的糖和铁锈混在一起。耳朵里嗡嗡作响,不是耳鸣,是...

精彩试读

残响------------------------------------------。但他很快就意识到——醒来的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了。,视野里是扭曲的天花板。,不是扭曲。是金属板上的焊缝在缓慢地蠕动,像某种活物的肠道。他盯着看了三秒,那蠕动又停了,焊缝恢复成冰冷的、笔直的线条。,后背硌着硬物。空气里有股焦糊味,混合着某种甜腥。像是烧焦的糖和铁锈混在一起。耳朵里嗡嗡作响,不是耳鸣,是更低沉、更持续的东西,像远处有台老旧的引擎在永远地空转。。,然后是麻木。身体像被拆开又胡乱拼装回去,每个关节都在**。他深吸一口气,肺部**辣地疼,空气稀薄得可怜。“考察站,XT-77。”,带着冰碴般的寒意。他叫陈星,联邦深空信息考古局**探员。任务:调查“沉默遗迹”星系外围新发现的信息异常点。他独自驾驶小型考察船抵达编号XT-77的小行星带,建立了这个临时考察站。?,光。。是信息层面的“光爆”,整个宇宙的底层逻辑仿佛被一只巨手攥住、揉碎、然后泼洒开来。他当时正戴着神经接驳头盔,试图解析从遗迹核心区带回的那个黑色多面体装置的数据流。那一瞬间,头盔传来的不是数据,是海啸。,意识被撕扯成亿万份。再然后,是黑暗。,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眩晕感立刻袭来,眼前的舱室开始旋转。他闭上眼,等了几秒,再睁开。,约二十平米。原本整齐排列的仪器柜东倒西歪,控制台屏幕漆黑一片,只有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电弧蓝光。墙壁上原本显示外部环境数据的全息投影板,现在只映出一片扭曲的彩色噪点,像打翻的颜料桶。。标准考察服,左胸口袋上的联邦徽章裂了一道缝。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屏幕是黑的,按了没反应。
水。
这个念头像钉子一样钉进大脑。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像砂纸摩擦。
他扶着墙壁站起来,腿软得差点又跪下去。墙壁触感冰凉,但在他手掌离开的瞬间,他“感觉”到墙面传来一阵细微的、类似电流的麻*,不是物理触感,是某种更直接的信息层面的扰动。
信息感知。
这个词自然而然地浮现。他能“感觉”到周围环境的信息状态,就像能感觉到空气的湿度。现在,整个舱室给他的感觉是“稀薄”且“不稳定”。像一张被水浸湿又晾干的纸,勉强维持着形状,但一碰就可能碎掉。
他甩甩头,把注意力集中在生存上。
舱室一角是简易生活区。他踉跄走过去,拉开储物柜。里面滚出几个空营养膏包装袋,还有一个瘪掉的水囊。他抓起水囊,拧开盖子,空的,内壁干得发硬。
胃部传来痉挛般的饥饿感。
他转身,目光扫过控制台。控制台下方有个应急物资柜,通常放着压缩饼干、净水片、急救包,还有一把***。
柜门卡死了。他用力扳了几下,纹丝不动。他后退半步,抬起脚,对准柜门铰链位置踹过去。
“砰!”
金属变形的声音在寂静的舱室里格外刺耳。柜门歪斜着弹开一条缝。他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塑料包装,是压缩饼干。还有几个小瓶子,应该是净水片。再往里,摸到一个硬质的枪柄。
他把东西全掏出来,摊在地上。两包压缩饼干,半瓶净水片(大概二十粒),一个急救包,一把老式化学***,还有三发红色信号弹。
饼干包装完好。他撕开一包,塞进嘴里。干粉状的混合物几乎不需要咀嚼,顺着食道滑下去,像吞了一把沙子。但胃部的灼烧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拿起水囊,拧开净水片瓶子,倒出两粒扔进去。然后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控制台旁边一个半开的储物格里。里面有个小型空气冷凝集水器,通常用于从舱室空气中收集微量水分,作为应急水源。
集水器的透明储水罐里,底部有一层薄薄的水,大概两三口的量。
他取下储水罐,把水倒进水囊,然后拧紧盖子,用力摇晃。净水片溶解需要时间,但他等不了。他直接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水带着化学药片的苦涩味,滑过喉咙时像刀割。但他一口气喝光了那两三口,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暂时死不了。
他坐下来,背靠着歪斜的仪器柜,开始整理思绪。
第一,他昏迷了多久?个人终端失效,舱室内所有计时设备似乎都停了。窗外是永恒的小行星带星空,没有昼夜交替。无法判断。
第二,考察站损坏程度如何?能源、生命维持、通讯。他扫了一眼控制台,那些闪烁的电弧蓝光不是好兆头。主能源很可能已经离线,现在是备用电源在勉强支撑。空气循环系统可能也停了,所以空气才这么稀薄浑浊。
第三,逃生舱。每个标准考察站都配有一个单人逃生舱,位于舱室另一端的隔离气闸后面。那是他离开这里的唯一希望。
**,那个黑色多面体装置。
陈星下意识摸向腰间。考察服右侧有个专门存放重要样本的加固口袋。他拉开拉链,手指探进去。
硬质的、冰冷的触感。还在。
他把它掏出来,摊在掌心。
那是一个约拇指大小的黑色多面体,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接缝或按钮。在正常光线下,它几乎不反光,像一块吸光的黑曜石。但此刻,在舱室昏暗的应急灯光下,陈星看到它的表面偶尔会流过一丝极淡的、暗金色的纹路,快得像是错觉。
这就是他从“沉默遗迹”核心区带出来的东西。任务目标:解析其信息结构。联邦数据库里没有类似物品的记录,初步扫描显示其内部信息密度高得异常,且结构自洽到近乎完美,像一件信息层面的艺术品。
现在,当他握着它时,那种“连接感”更明显了。
不是物理上的连接。是他大脑深处那种持续的低鸣,与多面体之间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仿佛两者在同一个频率上振动。同时,他握着它的手掌,能清晰“感觉”到周围环境信息的不稳定,墙壁的“稀薄”感、空气里那股甜腥味的“粘稠”信息残留、甚至控制台电弧闪烁时那种“撕裂”般的信息扰动。
这东西在放大他的感知。
陈星把它握紧,塞回口袋。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他站起来,走向舱室另一端的隔离气闸。气闸门上的状态灯是暗的。他按下手动开启按钮。
没反应。
他连续按了几次,按钮像焊死了一样。他蹲下来,找到气闸门侧面的应急手动扳手,一根需要两人合力才能转动的粗大金属杆。他双手握住,用全身重量压上去。
金属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转动了不到五度,就卡死了。
气闸门锁死。要么是电力完全中断,要么是结构变形。
陈星松开手,喘着气。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抹了把脸,目光落在气闸门旁边的墙壁上。
那里有一块观察窗,通常用于在气闸开启前确认外部情况。窗户不大,圆形,直径约三十厘米。玻璃是双层强化材质,能承受小行星带常见的微陨石撞击。
他凑过去,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向外看。
外面是连接考察站主体与逃生舱的短通道,约三米长。通道另一头就是逃生舱的舱门。通道内的照明灯一半亮着,一半闪烁不定。借着昏暗的光线,他能看到逃生舱舱门上的绿色“就绪”指示灯,是亮的。
逃生舱可能还能用。
但问题是怎么过去。气闸门打不开,通道是真空状态。如果他强行破拆气闸门,舱室内剩余空气会在几秒内泄光,他会死于减压和缺氧。
除非。
陈星的目光落在刚才从应急柜拿出的***上。化学信号弹,燃烧时会产生高温和冲击力。如果对准气闸门的铰链或锁扣部位射击,也许能炸开一个口子。但风险极大: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破坏,甚至引爆通道内可能残留的推进剂蒸汽;而且破口大小无法控制,空气泄漏速度可能太快,他来不及穿上宇航服,如果宇航服还能用的话。
他走回生活区,打开另一个储物柜。里面挂着一套标准舱外宇航服。他把它拖出来,检查状态。
头盔面罩有裂痕,但似乎是旧伤。气密性自检按钮按下后,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变成稳定的绿色。主生命维持系统显示能源剩余23%。够用大概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从破拆气闸,到穿过三米通道,进入逃生舱,启动。理论上够。
但理论是理论。
陈星把宇航服摊在地上,开始往身上套。内衬是冰冷的,贴合身体时带来一阵战栗。他拉上密封拉链,扣紧各个接口,最后戴上头盔。面罩内侧立刻蒙上一层白雾,又很快被除雾系统清除。
头盔里的通讯频道只有沙沙的噪音。他调到头盔内置的短距生命信号扫描模式,对准气闸门。
扫描结果在面罩左上角显示出一片模糊的轮廓图。气闸门结构变形,锁扣机构卡死。通道内没有检测到生命体,但扫描显示通道中段有异常的能量读数?不,不是能量。是信息扰动,强度比舱室内高出一个数量级。
那个区域,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陈星关掉扫描,深吸一口气。头盔里的空气带着塑料和臭氧的味道。他走到气闸门前,捡起地上的***,装填上一发红色信号弹。
他需要瞄准铰链最薄弱的位置。但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是身体还没从长时间的昏迷和脱水状态恢复。他双手握枪,手肘抵住墙壁,强迫自己稳定下来。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前一秒,耳朵里的低鸣声突然变调了。
从持续的空转引擎声,变成了一种尖锐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嘶鸣。与此同时,他握着***的手掌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不是物理刺痛,是信息层面的“灼烧感”。
他猛地松开手,***掉在地上。
几乎同时,他面前的气闸门融化了。
不是高温熔化。是构成门板的金属材料,像蜡一样开始软化、流动。银灰色的金属液滴沿着门板表面滑落,滴在地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些液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门板中央出现一个空洞,边缘不规则,像被无形的东西啃噬。空洞不断扩大,透过它,陈星能看到通道内部。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不对劲”的东西。
在通道中段,距离他约两米的地方,空气扭曲了。
不是热浪导致的光线折射。是空间本身在打结。光线经过那片区域时,被拆解成七彩的色带,然后又胡乱拼接回去。通道墙壁的金属板在那里向上翻卷,像被一只巨手拧转,但翻卷的角度不符合任何几何规律,有些部分向上弯曲,有些部分却向内凹陷,彼此交错,形成一个逻辑上不可能存在的结构。
更诡异的是,陈星“看”到那片区域的“信息状态”。
混乱。沸腾。矛盾。
像一锅煮着不同数学公式、物理定律和哲学概念的浓汤,所有元素都在互相冲突、湮灭、再生。那片区域给他的感觉不再是“稀薄”,而是“过载”,信息密度高到极限,却又因为内在矛盾而无法形成任何稳定结构。
逻辑矛盾区。
这个术语自然而然地跳进脑海。星坠导致的区域性信息崩溃。物理法则在那里失效,逻辑链断裂——简单说,那片区域里,任何“常识”都不管用了。
他刚才如果开枪,**飞进那片区域,会发生什么?可能凭空消失,可能**成两半从不同方向飞出,可能变成一只蝴蝶,任何可能性都存在,因为那里没有“规则”来规定“**应该怎样运动”。
陈星后退一步,后背撞在仪器柜上,发出哐当一声。
那片扭曲的区域,似乎在缓慢地移动。朝着他所在的舱室方向,一寸一寸地蔓延。通道墙壁被它“吞噬”的部分,就像气闸门一样软化、流动、消失。
它在扩张。
考察站正在被这东西从内部啃食。
陈星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必须立刻行动。气闸门已经破开一个洞,大小勉强够他穿着宇航服挤过去。但那个逻辑矛盾区横在通道中间,挡住了通往逃生舱的路。
绕不过去。通道宽度只有一米五,扭曲区域几乎占满了整个截面。
只能穿过去。
这个念头让他胃部发紧。穿过一个物理法则失效的区域?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宇航服可能失效,他身体内的化学反应可能停止,他可能直接分解成基本粒子,或者变成某种无法理解的东西。
但留在这里也是死。等逻辑矛盾区蔓延到整个舱室,结果一样。
他弯腰捡起***,插在宇航服腿侧的挂扣上。然后他检查了一遍宇航服的各个密封点,确认气密性完好。生命维持系统剩余21%。
拼了。
陈星蹲下身,从气闸门破开的空洞钻了出去。空洞边缘的金属摸上去有种怪异的“光滑”感,不是物理光滑,是信息层面上的“无特征”,像被抹去了所有属性。
他进入通道。真空环境,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在头盔里回荡。通道内的灯光忽明忽暗,把那些扭曲的墙壁投影投下怪诞的影子。
逻辑矛盾区就在正前方两米处。
从这个距离看,它更像一个立体的、不断变化的万花筒。色彩在那里失去意义,形状在那里失去边界。陈星甚至看到一小块墙壁金属板在那里同时呈现出“固态”、“液态”和“气态”三种状态,彼此叠加,像一张没对齐的透明胶片。
他深吸一口气,朝它迈出一步。
脚落在通道地面上时,他感觉到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不是物理震动,是信息层面的“涟漪”。仿佛他的踏入,在这个已经极不稳定的信息场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逻辑矛盾区似乎“注意”到了他。
那片扭曲的空间,蔓延的速度加快了。原本缓慢的蠕动,变成了某种贪婪的吞咽。它朝着陈星的方向“流”过来,边缘伸出触手般的、不定形的色块和几何碎片。
陈星没有跑。他知道跑不过。他反而站定,闭上眼睛,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那种新生的“信息感知”去“触摸”这片区域。
混乱。沸腾。矛盾。
但在那一片混沌中,他捕捉到了一些“脉络”。
不是物理结构,是信息流动的“路径”。这片区域之所以混乱,是因为无数条本应有序的信息流在这里碰撞、纠缠、断裂。就像一团乱麻,但每根麻线本身还是有方向的。
如果他能在瞬间理清其中一条“麻线”的走向,顺着它穿过去。
陈星睁开眼,朝着那片扭曲迈出第二步。
他的脚踩进了逻辑矛盾区的边缘。
那一瞬间,世界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使所有感官输入被彻底打乱、重组。他“看”到了声音,尖锐的嘶鸣具象成旋转的红色锯齿;他“听”到了颜色,暗金色纹路在他脑海里奏出低沉的**;他“闻”到了形状,立方体的棱角散发出臭氧的刺鼻味。
宇航服的面罩显示器上,所有数据疯狂跳动,然后变成乱码。生命维持系统的警报无声地闪烁,但警报图标时而变成一朵花,时而变成一张哭泣的脸。
陈星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分解。不是物理分解,是“概念”上的分解。他的左手感觉像是变成了石头,右手却轻得像羽毛;他的左脚在向前走,右脚却觉得自己在向后滑。
混乱。彻底的混乱。
但就在意识即将被这片混沌吞没的瞬间,他腰间那个黑色多面体装置,传来一阵清晰的、稳定的“脉动”。
像心跳。
咚。咚。咚。
那脉动穿透宇航服,直接敲在他的意识深处。它不强烈,却异常稳固。在周围一片沸腾的信息海洋中,它像一座小小的灯塔,提供了一个绝对的“参照点”。
陈星抓住这个参照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逻辑追溯。
他不知道怎么主动使用这个能力,但本能驱使他去做,他盯着前方通道尽头那扇逃生舱门,盯着门上稳定的绿色“就绪”指示灯。然后他“回想”这盏灯正常工作的状态:电路连通,电流稳定流过,LED芯片发出特定波长的绿光。
一个简单的、物理的、逻辑自洽的过程。
当他“回想”这个过程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大脑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是一种更直接的“理解”。他“看到”了从指示灯到逃生舱电源之间那条信息链的“痕迹”,虽然它此刻被周围的混乱扭曲、干扰,但那条链本身的结构还在,像一条被风吹得乱晃但未被扯断的绳子。
而这条信息链的“痕迹”,在逻辑矛盾区的混沌中,形成了一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路径”。
一条由“有序”在“无序”中开辟出的临时小径。
陈星没有犹豫。他朝着那条“路径”迈出第三步。
脚步落下时,周围的混乱似乎退开了一点点。不是物理上的退开,是那条路径周围的信息场暂时“稳定”了下来,稳定成一种可理解的、虽然依旧怪异的状态。
他走在其中,感觉像在穿过一个由无数面破碎镜子组成的迷宫。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他扭曲的倒影,有些倒影在向前走,有些在后退,有些******形。
但他腰间多面体的脉动持续着,像锚一样固定着他的自我认知。我是陈星。我要走到那扇门。我要活下去。
**步。第五步。
扭曲区域的中心,信息矛盾最激烈的地方。陈星经过时,看到一块墙壁金属板在那里同时“存在”和“不存在”。它既在那里,又不在那里。这种逻辑悖论直接冲击他的意识,让他一阵眩晕,差点跪倒。
他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第六步。第七步。
他穿过了逻辑矛盾区最厚的部分。前方,扭曲开始减弱,通道墙壁逐渐恢复成正常的金属板,虽然布满凹痕和裂缝,但至少符合几何规律。
第八步。他踏出了逻辑矛盾区的范围。
脚落在相对正常的通道地面上时,陈星双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住墙壁,大口喘气。头盔面罩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白雾,除雾系统正在拼命工作。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扭曲的区域,还在原地缓慢蠕动,但似乎没有继续追着他。它更像一个固定在通道中的“肿瘤”,而不是有意识的追猎者。
陈星转回头,看向逃生舱门。
绿色指示灯稳定地亮着。他走到门前,按下门侧的开启面板。面板亮起,显示出一行字:
逃生舱状态:就绪。生命维持系统:100%。能源:87%。导航系统:离线。自动跃迁模块:离线。手动模式可用。
导航和跃**离线。这意味着他即使进入逃生舱,也只能在小行星带内低速漂流,无法进行星际跳跃。但至少能离开这个正在被逻辑矛盾啃食的考察站。
他按下“开启”按钮。
气密门向一侧滑开,露出逃生舱内部狭小的空间。只有一个座椅,面前是简易的控制面板,头顶是狭窄的观察窗。
陈星钻进去,转身按下舱门内侧的关闭按钮。门滑开,锁死。舱内照明灯自动亮起,柔和的白色光线充满空间。
他坐到座椅上,扣好安全带。控制面板亮起,显示出基本的系统状态。他快速浏览:推进剂剩余65%,够进行数次变轨和加速;生命维持系统确实满状态;通讯阵列只有短距无线电可用,有效范围不超过一千公里。
一千公里,在小行星带里,等于没有。
他必须先离开这里,然后想办法修复导航系统,或者至少确定自己的位置,找到最近的已知坐标点。
陈星把手放在控制杆上,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引擎的按钮。
低沉的震动从座椅下方传来。逃生舱脱离了考察站外壁的对接锁扣,缓缓向后飘离。透过观察窗,陈星看到那个他待了不知多久的考察站,在星光下显出残破的轮廓。
然后他看到了逻辑矛盾区的全貌。
它不止在通道里。考察站的外壁上,也有好几处类似的“扭曲”。有的地方金属板向内凹陷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有的地方凭空多出一截管道,但那管道的一端消失在虚空里。整个考察站像一件被顽童胡乱捏过的橡皮泥作品,勉强维持着“空间站”的形状,但内在逻辑已经崩坏。
就在他注视下,考察站中部的一个模块,突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光学的闪烁。是整个模块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快速切换了三次,然后它消失了。不是爆炸,不是解体,就是凭空不见了,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圆形的缺口,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东西。
逻辑崩溃导致的“存在性湮灭”。
陈星感到后背发凉。他推动控制杆,逃生舱的尾部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离子流,推动着小艇加速远离。
他设定了一个简单的航向:垂直于小行星带平面,先飞到足够远的距离,避免被可能扩散的逻辑矛盾区波及。
逃生舱在寂静的太空中滑行。窗外是无数缓慢旋转的岩石,大的如山峰,小的如砂砾,在遥远的恒星光芒下投出长长的影子。这片小行星带他原本很熟悉,XT-77是联邦测绘过的区域,每块主要岩石都有编号。
但现在,他“感觉”到这片空间的信息场不对劲。
不是考察站里那种局部的、剧烈的矛盾。而是一种更宏大、更基础的“稀薄”和“不稳定”。仿佛整个宇宙的“**信息密度”降低了,像一张被拉伸过度的薄膜,随时可能破裂。
星坠。宇宙级别的信息瘟疫。
这个词终于完整地浮现在脑海,带着它全部的含义。不是灾难,不是战争,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构成现实的规则被污染了。
陈星靠在座椅上,感到一阵深重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精神上的。刚才穿越逻辑矛盾区时,他过度使用了那种新生的能力。现在,大脑深处传来钝痛,像有根锥子在慢慢搅动。
他闭上眼睛,试图休息。
但眼睛一闭上,那些混乱的感官残留又涌了上来,红色的锯齿、暗金色的**、臭氧味的立方体。他猛地睁开眼,额头渗出冷汗。
能力有代价。过度使用会导致信息过载,精神紊乱。
他必须学会控制它。
逃生舱继续航行。大约半小时后,他飞到了距离考察站足够远的位置,启动姿态调整推进器,让逃生舱稳定在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然后他打开短距无线电扫描,试图搜索任何信号。
频道里只有噪音。宇宙**辐射的嘶嘶声,偶尔夹杂着一些无法解析的脉冲。
他调出逃生舱内置的星图数据库,这是离线版本,只包含太阳系及邻近星域的基本坐标。数据库能正常打开,但当他试图用逃生舱的简易传感器定位自身时,系统显示“无法匹配已知星图”。
要么是传感器损坏,要么是星空本身变了。
陈星看向观察窗外的星空。猎户座腰带的三颗亮星还在那里,但它们的相对位置似乎微妙地偏移了?不,也许是他记忆出错。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需要更多信息。
陈星解开安全带,在狭小的舱内空间里艰难转身,打开座椅下方的储物格。里面应该有一套基本的生存工具,包括一个多功能手持扫描仪。
他把它拿出来。巴掌大小的设备,屏幕是黑的。他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显示出启动界面。但界面上的文字在跳动。不是乱码,是文字本身在变化。“系统自检”四个字,时而变成“系统自残”,时而变成“系统自笑”,然后又变回来。
陈星皱眉。他快速跳过指检,进入扫描模式。设备能开机,但显然也受到了信息污染。
他把它对准观察窗外的星空,启动光谱分析模式。
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然后定格在一组读数上。陈星盯着那些数字,瞳孔微微收缩。
可见光谱段正常。但红外和紫外波段的**辐射强度,比数据库里的基准值高出至少三个数量级。更诡异的是,在某个非常狭窄的微波频段,检测到一种规律的、脉冲式的信号,不是自然现象,明显是人工编码。
但那编码方式他没见过。不是联邦标准通讯协议,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文明信号。
信号源方向:大致指向“沉默遗迹”星系的核心区域。
陈星关掉扫描仪,把它扔回储物格。他坐回座椅,双手按在控制面板上,指尖冰凉。
第一,他还活着,暂时安全。 第二,世界变了,物理规则不再绝对。 第三,他有了某种能感知信息场、追溯逻辑的能力,但使用它会带来精神负担。 **,他所在的这片星域,有未知的人工信号源。 第五,他需要食物、水、能源、导航信息,以及理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逃生舱的能源还剩83%。生命维持系统能维持大约七天。他必须在七天内,找到一个能补充资源的地方,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稳定的、没有逻辑矛盾的区域。
他调出星图数据库,手动输入几个坐标。那是他记忆中,XT-77小行星带附近可能存在的资源点:一个联邦早年建立的自动补给站(可能已废弃),一个采矿前哨站(规模很小),还有“灰烬”空间站。
“灰烬”。一个由独立拾荒者和商人维持的小型贸易点,位于三次短途跳跃之外。那里鱼龙混杂,但至少有人。有信息流通。
那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近的人类活动迹象点。
但三次跳跃,以逃生舱的引擎和能源储备,根本做不到。他需要一艘真正的船,或者至少修复逃生舱的导航和跃迁模块,这需要专业设备和零件。
陈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大脑深处的钝痛还在持续,但比刚才稍好一些。他需要计划,一步一步的计划。
首先,修复通讯。短距无线电范围太有限,他需要至少能扫描到附近星域信号的设备。也许可以在小行星带里寻找残骸,星坠发生后,这里肯定有大量被摧毁或遗弃的飞船。
其次,寻找补给。水、食物、能源电池。
最后,搞清楚那个黑色多面体装置到底是什么,以及它为什么和自己产生共鸣。
他睁开眼,手伸进口袋,再次握住那个黑色多面体。冰冷的触感,稳定的脉动。它像一颗沉默的心脏,在混乱的世界里,为他提供着唯一的锚点。
窗外,一颗小行星缓缓旋转,表面反射着遥远的星光。在那星光之下,陈星看到小行星的阴影边缘,似乎有一抹不自然的金属反光。
不是岩石。是人造物。
他立刻坐直身体,调整观察窗的焦距放大功能。图像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那是一截飞船的残骸,大概有逃生舱两倍大,嵌在小行星表面的岩缝里。残骸外壳上有联邦海军的徽记,但徽记的一半已经融化、变形。
残骸。可能有可用的零件,可能有补给,也可能有**。
陈星推动控制杆,逃生舱朝着那抹金属反光的方向,缓缓驶去。
残骸里等待他的,不只是一堆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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