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她跑回屋，把衣裳穿好，裹上件厚棉袄，又跑出来。
好像天地间只有她一个人。
枣儿站在院子中间，转了个圈。
白的。到处都是白的。
老天爷真大方，一晚上就给京城盖了这么厚的被子。
她玩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正事。
她找来扫帚，把从院门口到堂屋那条路扫了出来。
扫出来的雪堆在两边，白白的，像两条矮墙。
院子其他地方她没舍得扫。
那么好看的白，扫了可惜。
翰林院里。
枣儿坐在案前，批改公文。
陆锦舟从外头进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在他旁边坐下。
“这雪下得可真大。”他说。
枣儿“嗯”了一声，继续看公文。
过了一会儿，周述平也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
“外头冷死了。”他坐下，喝了一口茶，看看窗外，“这雪怕是要下一整天。”
他放下茶杯，忽然凑到枣儿旁边。
“沈大人，想什么呢？想你那**女？”
枣儿没理他。
周述平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昨儿个枣儿姑娘说，你俩是娃娃亲，但这亲事不算数。什么叫不算数？”
枣儿继续看公文。
周述平凑近一点：“是你单方面不算数，还是她单方面不算数？还是你俩商量好的？”
枣儿放下公文，看着他。
“你很闲？”
周述平一脸无辜：“我就是好奇。你说你俩这关系，又是娃娃亲，又是表叔侄女，到底哪个是真的？”
枣儿没说话。
周述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又换了个问题。
“那她说的‘前未婚妻’是什么意思？‘前’是哪个‘前’？”
枣儿的眉头动了动。
周述平看他有反应，眼睛亮了。
“是不是你说了什么？你跟她说不认这门亲？”
枣儿沉默了一会儿。
“是。”
周述平愣了一下。
“你真说了？”
枣儿没回答。
周述平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那她现在住你那儿，算什么？”
枣儿垂下眼。
“房客。”他说。
周述平差点笑出声。
“房客？”他压着笑，“一个月收多少房租？”
“两百文。”
周述平终于忍不住了，笑得肩膀直抖。
“沈大人，”他说，“南城最破的柴房都不止这个价。你这哪是收房租，你这是——”
他顿了顿，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你这是怕她跑了吧？”
枣儿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冷飕飕的。
周述平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我错了我错了。”
周述平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放下笔，叹了口气。
“怎么了？”陆锦舟问。
周述平摇摇头：“没事，就是想起昨儿个我娘又念叨了。”
陆锦舟笑了：“念叨什么？娶媳妇？”
周述平点点头，一脸苦相：“你说我这年纪，搁从前早该当爹了。可我娘介绍的那些姑娘，我见了七八个，没一个能说到一块儿去的。”
陆锦舟端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这才七八个。”他说，“我这儿，画册都看了二十多本了。”
周述平瞪大了眼睛：“二十多本？”
陆锦舟点点头：“我娘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本一本往我这儿送。昨儿个又送来一本，说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让我看看。”
“看了吗？”
“翻了翻。”陆锦舟说，“没意思。”
周述平凑过去一点：“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陆锦舟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反正不是画册上那样的。”
周述平笑了，转向枣儿：“沈大人，你呢？家里没催？”
枣儿头也不抬：“没有。”
周述平啧了一声：“你倒是清闲。”
周述平看看窗外，忽然说：“说起来，咱们三个都这年纪了，还没成家，搁从前，早被人戳脊梁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