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情绪现场  |  作者:图蓝绿色系天空  |  更新:2026-04-21
第三个名字<上>------------------------------------------。,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笔记本还压在胸口。窗外天已经大亮,不知道几点。敲门声还在继续,很急,砰砰砰的,像要拆门。“来了。”他喊了一声,爬起来去开门。,脸色不太好。“出事了。”她说,“王磊的母亲昨天也死了。”,愣了一下:“谁?王磊。老孔笔记本里那个骨肉瘤患者,二十九岁,去年走的。”顾真走进来,把手里一个文件夹拍在茶几上,“***叫王桂芳,六十二岁,昨天下午在家里走的。邻居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硬了。”,去倒了杯水,顺便给顾真也倒了一杯。“怎么死的?心脏骤停。”顾真看着他,“和之前那几个一样。”。“现场呢?技术科还在勘验。我让他们暂时别动,等你去看。”顾真喝了口水,“走吧,车在楼下。”,跟着她下楼。,顾真把情况简单说了。
王桂芳住城南一个老旧小区,老伴走得早,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王磊三年前确诊骨肉瘤,治疗了一年多,最后还是走了。王桂芳从那儿以后就一个人住,不怎么出门,邻居偶尔看见她去买菜,也不太说话。
“昨天下午,对门老**闻到一股味儿,以为是煤气泄漏,敲门没人应,就报了警。***的人进去,发现人已经死了,坐在阳台上那张藤椅里,看着外面。”顾真顿了顿,“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四十八小时以上,但奇怪的是——”
她看了一眼林默。
“她的表情很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林默没说话。他看着窗外,脑子里在翻老孔那本笔记本。
王磊,男,29岁,骨肉瘤,已离世,状态:安详。
备注:这孩子走的时候,**握着他的手。他说,妈,我走了你要好好活着。**说,你放心,妈会好好的。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后来我去看**,她一个人在屋里坐着,看着孩子的照片发呆。我说,大姐,保重。她说,没事,我挺好的。
那是去年的事。
现在,**也走了。
车子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小区比之前去的那些都旧,红砖楼,外墙没有粉刷,墙皮一块一块地剥落。楼下停着两辆**,几个老头老**在一边交头接耳。
林默跟着顾真上楼。三楼,左边那扇门开着,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进门是一个小客厅,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沙发是老式的,上面铺着手工勾的白色蕾丝垫。茶几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年轻男人的照片,瘦,但笑得很阳光。应该就是王磊。
客厅连着阳台,阳台不大,大概三四平米。一张老藤椅放在阳台上,面朝窗外。藤椅里空空的,人已经被抬走了。
但林默看见了那些颜色。
和之前一样,粉色,金色,还有一点浅蓝。它们漂浮在藤椅周围,在阳台上缓慢地旋转,像温柔的水流。
只是这一次,多了点别的东西。
藤椅扶手上,有一小团暗红色的东西。很小,像一滴干涸的血迹,但又不是血。它嵌在那些粉色和金色中间,格格不入。
林默走过去,蹲下来,盯着那团暗红色看。
“有发现?”顾真跟过来。
林默没回答,伸出手,悬在那团暗红色上方。
一开始什么感觉都没有。然后,他感觉到了一点刺痛。很轻微的刺痛,像针尖扎了一下手指。
接着,画面来了。
一只手。一只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握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王磊的脸,就是客厅茶几上那张。那只手在发抖,抖得很厉害。有水滴落在照片上,模糊了那张笑脸。
一个声音,很苍老,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磊磊,妈想你。妈实在太想你了。”
画面消失了。
林默缩回手,看着那团暗红色。
这是王桂芳留下的。不是她死的时候留下的,是她死之前留下的。是她在某一个时刻,握着儿子的照片,流着眼泪留下的。
那种颜色,是思念。
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她不是被**的。”林默站起来,对顾真说,“她是想儿子,想到活不下去了。”
顾真皱眉:“什么意思?”
林默指了指那团暗红色:“那是她留下的。是她最后那段时间,一直在想儿子的证据。她想他,想到什么程度?想到这个房间里,除了粉色和金色,就只有这种颜色。”
他环顾四周,继续说:“你看这个客厅。那些粉色和金色,是她最后时刻留下的,说明她走的时候很安详,很平静,很释怀。但这团暗红色不一样,它存在的时间更长,说明她在此之前,一直活在这种思念里。如果没有人来,她可能会一直这样活下去,直到某一天——但她等来了什么人。”
顾真听懂了:“你是说,那个‘摆渡人’也来找她了?”
林默点点头。
“可是,她不是绝症患者。”顾真说,“她身体应该没问题。”
林默沉默了几秒。
“有些病,不是身体上的。”
他在客厅里转了转,走到那个相框前面。王磊的照片笑得很灿烂,阳光打在他脸上,能看出是个爱笑的年轻人。
林默拿起相框,翻过来看背面。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有一行字,圆珠笔写的,歪歪扭扭。
“磊磊,妈永远爱你。”
字迹很老,像是很久以前写的。
林默把相框放回去,转身问顾真:“邻居怎么说?”
“邻居说她最近好像挺开心的。”顾真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对门老**说,上个月开始,王桂芳变了个人似的,出门买菜会跟人打招呼了,有时候还哼着歌。老**问她有什么好事,她说,交了个新朋友,天天来陪她聊天。”
林默心里一动。
又是新朋友。
“那个朋友长什么样,有人见过吗?”
“问过了。楼下一个卖水果的大姐说见过几次。一个男的,五十多岁,戴眼镜,穿着深色夹克,每次来都拎点水果或者点心。大姐以为是他亲戚,就没多问。”
“有监控吗?”
“这个小区太老了,楼道里没有,只有大门口有两个,还坏了半年了没人修。”顾真合上笔记本,“所以,又是个影子。”
林默走到阳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团暗红色。
它在那些粉色和金色中间,慢慢变淡,慢慢消散。再过几个小时,可能就完全看不见了。
他想,王桂芳最后那段时间,一定过得很好。有个人陪她说话,听她讲儿子的事,陪她回忆那些快乐的时光。那个人让她相信,她很快就能见到儿子了。
然后,她就真的见到了。
这是**吗?
还是成全?
从王桂芳家出来,顾真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
“技术科在孔德明家里发现了点东西。”她挂了电话,对林默说,“走,去看看。”
孔德明的房子还封着。门口站着个年轻**,看见顾真来了,让开路。
屋里比上次来的时候更乱了。到处是勘查过的痕迹,粉末、标签、翻动过的物品。但顾真没管那些,直接走进书房。
技术科的一个小伙子正蹲在书柜前面,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打招呼。
“顾队,你看这个。”
他指着书柜最下面那一排。那里塞着一些旧杂志和资料,看起来像是很久没动过的。他把那些东西搬开,露出后面的墙。
墙上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像是被什么东西磕出来的。凹槽里塞着一个信封,牛皮纸的,已经泛黄。
“我们在挪书柜的时候发现的。”技术员说,“这个信封被塞在书柜后面,贴墙放着,如果不是把书柜整个搬开,根本发现不了。”
顾真戴上手套,把信封拿出来。
信封没封口,里面装着几张纸。她抽出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林默凑过去看。
第一张纸是一张照片。黑白的,很旧了,边角已经磨损。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白大褂,站在一家医院门口。左边那个,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是年轻时候的孔德明。右边那个,戴眼镜,瘦,笑得很阳光,但林默不认识。
第二张纸是一封信。手写的,字迹很工整。
“老孔:
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做了决定。我知道我拦不住你,就像当年你拦不住我一样。
这些年,我们一起送走了那么多人。你说我们是摆渡人,把那些受苦的灵魂渡到彼岸。我说我们是送行人,陪他们走完最后一程。不管叫什么,我们都做了该做的事。
现在你要走了,我替你高兴。真的。你累了太久了。
苏敏的事我知道了。她是个好孩子,你陪她走,她不会孤单的。至于你担心的事——你放心,组织会照顾好一切。那个叫林默的孩子,我们会看着的。如果他愿意,我们会来找他。如果他不愿意,就让他过普通人的日子。
最后,老孔,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年陪我。
咱们,那边见。
老郑”
林默把这封信看了两遍。
老郑。
又一个名字出现了。
“这个老郑是谁?”他问。
顾真摇摇头,把信纸翻来覆去地看。信封上没写寄件人,只有收件人:孔德明。邮戳已经模糊了,只能隐约看出是三个月前。
“技术科,查这个笔迹,还有这封信的纸张来源。”顾真把信装回去,“再查一下孔德明当年的同事,有没有姓郑的,和他关系好的。”
技术员点点头,接过信封去做记录了。
顾真看着林默:“这个老郑,可能就是那个‘朋友’。也可能就是那个组织的核心成员。”
林默点点头。他想起电话里那个声音,温和的,像老孔的语调,但又不一样。会不会就是这个老郑?
“还有这张照片。”顾真把照片举起来,对着光看,“**是市三院,老城区的那个。孔德明以前在那家医院工作过?”
林默想起之前看到的画面,老孔穿着白大褂,站在病床边。那是他当医生的时候。
“他以前是肿瘤科的。”林默说,“笔记本里提过。”
顾真点点头,把照片收起来。
“这两个人,应该都在三院工作过。想办法查一下当年的档案。”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那个凹槽。
“把这个东**在书柜后面,说明他很重视。不想被人轻易发现,但又想让人在他死后发现——不然他可以直接销毁。”她看着林默,“你觉得他在等谁发现?”
林默沉默了几秒。
“等我。”他说,“或者等你。或者等那个老郑。”
顾真没说话,但她的眼神说明她同意。
从孔德明家出来,天已经下午了。
林默没让顾真送,说自己想走一走。顾真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开车走了。
林默沿着街边慢慢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老孔,苏敏,陈国栋,李秀英,王磊,王桂芳。一张张脸在他脑子里转。那些粉色和金色,那些安详的笑容,那些“走得很平静”的备注。
还有那封信。
“咱们,那边见。”
那边是哪儿?
真的有那边吗?
林默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些人在死的时候,都相信有那边。都相信自己会见到想见的人。
是信仰吗?
还是某种更具体的东西?
他走到一个公园门口,在长椅上坐下来。初春的风还有点凉,吹得树叶哗哗响。公园里有几个老人在下棋,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慢慢走,婴儿车里的小孩咿咿呀呀地叫。
林默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有点羡慕。
他们看不见那些颜色。他们不知道每天有多少情绪在他们身边飘来飘去。他们活在一个简单的世界里,饿了吃,困了睡,亲人死了会哭,但哭完了还会继续活下去。多好。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