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的泪被空调风吹得干在皮肤上，像一粒粒透明的碎冰，连滑落的力气都失去了。
之前，她一直心软地觉得，他要求“阶段性抽离”的毛病，是源于深层的不安和缺乏安全感。
所以这些年，每逢那一个月，他像人间蒸发般不见踪影，她从不追根问底，也从不怀疑过他的心。
第一年那个雨夜，她顶着倾盆大雨给他送落在客厅茶几上的重要合同。
一辆银色轿车突然从侧巷里窜出来，直接撞上了她驾驶位的车门，把她整个人震得脑袋发懵。
安全气囊弹出的瞬间，她额角重重磕在车窗上，温热的血顺着脸侧蜿蜒而下。
她手指发抖地去摸手机，屏幕上正停着他上午发来的那条冷冰冰的消息——“离婚期内别联系，各自互不打扰”。
她指尖停在拨号键上，眼眶酸得厉害，最后却还是狠狠按灭了屏幕。
咬着牙推开变形的车门，她拦了辆出租车去了最近的医院，一个人排队挂号，一个人趴在手术台上缝针。
第二年深秋的一个晚上，她在公司加班到九点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下班。
穿过单位旁那条僻静的小弄堂时，她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踩着她的频率跟着。
她回头看了几次，眼里却只有路灯下被风吹得摇晃的梧桐影子。
心里发慌，她一头钻进弄口的垃圾房里，躲到一堆破旧纸箱后。
**的味道冲得她胃里翻江倒海，她捂着嘴巴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泪滴在地上溅起小水花。
手机被她握得太紧，指节泛白，明明只要轻轻一点就能拨通他的电话，她却始终没敢按下去。
她就那样在垃圾房里挨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时保洁阿姨来清运垃圾，她才裹着一身异味匆匆往家跑。
第三年冬天的深夜，她突然被一阵撕扯般的腹痛痛醒。
那种痛像有人伸手进去拧她的内脏，冷汗一下子浸透了她的睡衣。
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挪到了客厅，自己拨了120的急救电话。
被推进急诊室后，医生说是急性胰腺炎，必须马上动手术，她握着笔的手一直在抖，最终还是亲自签下了手术同意书。
住院那几天，她点着外卖，隔着病床看着对面大姐有人送汤有人陪夜，自己却只会机械地往嘴里扒白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