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毯上又多了一道新痰。
嗑瓜子的是周翠芬，她把瓜子壳吐得满地都是，身边还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从冰箱里翻出来的进口水果。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烟雾缭绕。周俊坐在她的真皮办公椅上，周围坐着五六个男人，都是周家的长辈。
他们在说老家话，语速很快，但林晓还是听清了几个***——“房子过户保险”。
她推开门。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那些男人齐刷刷看着她，眼神里有审视，有打量，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得意。
周俊站起来，脸上挂着笑容，还是那副温良恭俭的样子。“老婆，你回来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三叔、四叔、大堂伯、二堂伯……”
“出来一下。”林晓打断他。
周俊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跟那些男人打了个招呼，跟着林晓走到主卧。
关上门，林晓压低声音：“你跟我说的是两个人。妈和大姐。现在屋里多少人，你数过吗？”
“老婆，你听我解释。”周俊拉住她的手，“我妈说大姐要来，大姐说大哥也要来，大哥来了总不能把嫂子一个人扔家里，嫂子来了孩子也得带上。三叔和四叔是顺路过来看看，他们听说你怀孕了，高兴，非要来。”
“顺路？”林晓气笑了，“从周家坳到江城，开车三个小时，这叫顺路？”
“他们坐三轮车来的。”周俊说，“开了五个小时。”
林晓深吸一口气。“周俊，我现在怀着孕，我需要安静、干净的环境。你让他们明天就走，我出钱给他们买票，住酒店也行。”
周俊的脸色变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点头说好。他慢慢松开林晓的手，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
“林晓。”他转过身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你嫁给了我，就是周家的人。周家的规矩，有喜事全族都要来沾喜气。我妈说了，大嫂又怀上了，这一胎肯定是男孩。你肚子里这个——”他看了一眼林晓的肚子，“还不知道是什么。”
林晓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很陌生。那个连说话都带着三分怯的周俊去哪儿了？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冷下来。
“我没别的意思。”周俊摊开手，“就是让你懂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