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官更像母亲——老周昨天看见我时愣了愣，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去正厅的路上要穿过竹林。
白天的竹林没那么阴。阳光从竹叶间筛下来，落了一地碎金。我走得很慢，在脑子里过着昨晚查到的信息。那条消息的回复在凌晨三点亮起来，只有几行字——
“顾晚棠，戊戌年嫁入沈家，己亥年生一女（即你），庚子年冬病故。死亡证明写的是产后体虚引发肺疾。经办人：沈伯安。”
沈伯安。沈家的私人医生，在沈家服务三十年，三年前退休，搬去了南方。死亡证明由他签字，死因是“产后体虚”。我出生在己亥年秋，母亲死在庚子年冬。中间隔了整整一年零三个月。
产后体虚，拖了一年多，然后死于肺疾。
说得通。也说不通。
我收起手机，走出竹林，正厅已在眼前。
还没进门，先听见笑声。是沈行之的声音，带着点年轻人之间才有的热络：“衍之你这可就谦虚了，周家的船运上半年翻了一番，谁不知道是你经手的？”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不急不缓，像温过的酒：“二哥抬举了，不过是运气好，赶上两笔好买卖。”
我跨进门。
厅里的人同时看过来。
沈父坐在上首，沈砚之沈行之分坐左右。沈清晚坐在沈砚之旁边，今天换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头发用珍珠**别住，整个人柔得像一汪**。她的座位紧挨着沈砚之，和周衍之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无心，又像是有意。
而周衍之坐在客位。
他穿一件深灰色的长衫，袖口卷了一折，露出一截手腕。很瘦，但不是文弱的那种瘦，骨节分明，像竹子。五官算不上多出众，但眉眼间有一种很干净的沉静，坐在那里不抢眼，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我进门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很短。大概只有一两秒。然后他站起来，微微欠身。
“这位是？”
沈父咳嗽了一声：“这是昭宁。老二——昭宁回来了。”他说话含糊，把“二小姐”三个字吞了一半。
周衍之没有追问。他只是又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我在沈行之旁边的空位坐下来。沈清晚隔着两个人望过来，对我笑了笑，用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