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万古第一刺------------------------------------------，像一把看不见的锤子，狠狠的砸在虚空的某个节点上。，猛的一震。-，而是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把破烂的地下室照的跟白天一样。，秦川丹田里那好不容易才攒起来的，比头发丝还细的灵力，像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洞瞬间吸走，一滴都不剩。，瞬间席卷了他全身。，整个人像是被抽了脊椎骨，连最基本的坐姿都维持不住。。，心脏在疯狂的跳，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用光全身的力气。。，滴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暗红色的花。，眼角。，很快就染红了他破烂的衣襟。。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生命力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流走。
但这一切，都动摇不了秦川的意志分毫。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把已经变成一团刺眼金光的光阴之梭上，死死的锁着万年前的那个坐标。
“开！”
没有声音的嘶吼，在他灵魂深处炸开。
那团金光猛的收缩，变成一道比针尖还细的暗金色光线，冲着面前的虚空，狠狠的刺了进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撕裂空间的光效。
光线消失的地方，连一点涟漪都没有。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秦川在极度虚弱下产生的幻觉。
但秦川知道。
那道由他全部灵力，意志，甚至一部分生命力凝聚成的攻击，已经穿透了时间的墙壁。
像一滴掉进大江的墨水，逆流而上，去它该去的地方。
万年前。
东荒，云苍山的山顶。
这里是玄阳宗的太上长老，云渊真人的洞府。
这会儿的云苍山，前所未有的热闹。
山脚下，几万个玄阳宗弟子黑压压的跪了一片，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狂热的崇拜跟期待。
他们的目光，全都看着山顶的方向。
那里，浓厚的劫云像墨汁倒进了水里，把方圆百里的天空都染成了暗紫色。狂暴的雷蛇在云层里窜来窜去，发出阵阵沉闷的咆哮，每一次闪亮，都照亮了弟子们那一张张激动到扭曲的脸。
“要成功了！师尊要成功了！！！”
“两万年了！我们玄阳宗，终于又要出一位渡劫后期的大能了！”
“一旦师尊成功，我们玄阳宗就能一跃成为东荒第一大宗！”
激动的议论声在人群里一阵接一阵。
而在半山腰，云渊真人的几个亲传弟子，更是激动的全身发抖。
他们离的最近，最能感受到那股毁**地的威压，也最能感受到那股正在山顶汇聚的，庞大到让人窒息的生命气息。
那是...正在向着更高层次的生命进化。
山顶的洞府里。
云渊真人盘腿坐在一座万年寒玉打造的玉台上。
他的胡子头发没风自动，身上的白袍被鼓动的灵气吹的猎猎作响。
周围的天地元气，已经浓到肉眼都能看见，变成了乳白色的灵气海洋，把他当做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把这最后一波天地元气炼化，他的元婴就能彻底稳固，从此寿元数万年，与天地同寿！！！
云渊真人的脸上，已经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为了这一天，他计划了太久，也付出了太多。
包括...背叛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把他当成左膀右臂的男人。
但那又怎样？
修仙这条路，本来就是跟天争，跟地争，跟人争！
不成仙帝，终究是蝼蚁。
等那个男人死了，死在时间的长河里，连同他那可笑的理想一起，变成历史的灰尘。
那他云渊，将踩着那个男人的尸骨，登上修仙的全新高峰！
想到这里，云渊真人心里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消失了，道心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跟稳固。
他张开双臂，神念全开，准备迎接那最后一波，也是最庞大的天地元气的洗礼。
百川归海！
无穷无尽的天地元气，像找到了宣泄口，用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的涌进他的身体里，涌向他那快要成功的道基核心！
突破，就在此刻！
也就在此刻。
一道非常微弱，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力量，悄无声息的穿透了层层洞府禁制，穿透了狂暴的灵气漩涡，穿透了他护体的真元。
像一根最细的绣花针，轻轻的，点在他那正在飞速凝聚，处于最不稳定，也最脆弱状态的道基核心上。
那一瞬间。
云渊真人的瞳孔，猛的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得意跟狂喜，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惊骇和...茫然。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这股力量从哪来的，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咔嚓。
一声轻响，在他神魂的最深处响起。
他那坚不可摧，马上就要渡劫成功的道基，就像被锤子砸中的瓷器，从被那根绣花针点中的地方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然后，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瞬间爬满了整个道基！
“不！”
一个绝望的念头，才刚从他的脑海里闪过。
轰！！！
涌进他身体里的，那庞大到足以撑爆一座山脉的天地元气，瞬间失去了引导。
失控了。
狂暴的能量，在他身体里炸开。
云渊真人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被无穷无尽的，撕裂一切的痛苦给淹没了。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猛的膨胀开来。
下一秒，就在那毁**地的灵气狂潮中，被反噬的连一点灰都没剩下。
临死前的最后一瞬间，云渊真人快要消散的识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对死的恐惧，也不是对凶手的不甘。
而是一种...很诡异的，松了口气一样的释然。
仿佛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一直在等这一刻的到来。
洞府外面。
跪着等候的弟子们只看到，天上那本来浓的像墨一样的劫云，忽然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搅动，毫无征兆的...散了。
狂暴的雷蛇消失了。
天道的威压也消失了。
几缕和煦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穿过，洒在山顶上，给整座云苍山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雷云怎么散了？”
“师尊...成功了吗？”
就在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轰隆-”
山顶上，那扇刻满了玄奥符文，号称能挡住渡劫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洞府石门，在一阵剧烈的颤动后，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地碎石。
一股热浪，夹着精纯到吓人的灵气，从洞府里喷出来，席卷了整个山头。
离的最近的几个亲传弟子，被这股气浪一冲，当场化成粉末。
“师尊！”
大弟子不顾嘴角的血迹，连滚带爬的冲向洞府。
然而，洞府里空空荡荡。
除了地上一个焦黑的人形印记，还有空气里留下的，那让人心慌的灵气波动，什么都没剩下。
没有师尊，没有仙体，也没有元神。
大弟子呆呆的跪在洞府门口，伸出手，好像想去摸那片焦黑的痕迹，却又不敢。
“师尊...他...突破失败了？”
“走火入魔...被...被雷云劈死了？”
一个绝望的猜测，在所有人的心里蔓延开来。
没有人知道，真相是什么。
这起发生在一万年前的，东荒玄阳宗太上长老的离奇死亡事件，就这么成了仙道历史上的一桩无头悬案。
破烂的地下室里。
秦川的身体，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他虚脱了。
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连动一下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昏沉，眼皮重的像灌了铅。
但他没有昏过去。
他的嘴角，在黑暗里，慢慢的，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不是笑。
更像一个猎人，在确认猎物已经掉进陷阱后，那种本该如此的本能反应。
他成功了。
第一个。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虚空中，那个之前被光阴之梭刺穿的点，忽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跟着，一道非常弱，但又无比精纯的能量波动，从那涟漪里渗了出来，像一股暖流，慢慢的注进了他那早就灯枯油尽的身体里。
时光回响。
这是云渊真人陨落时，他的道基崩碎，溢散出来的，最本源的法则碎片跟生命能量。
它们穿过了一万年的时间，用一种非常稀薄，但又无比纯粹的形式，反馈到了引发这一切的元凶身上。
秦川干涸的经脉，就像干旱的土地遇到大雨，贪婪的吸收着这股能量。
他苍白如纸的脸上，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
原本已经枯竭的丹田气海里，一股新的，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灵力，正在迅速生成，稳定运转。
炼气一层...
炼气二层...
炼气三层！
修为的壁垒，在这股精纯的能量冲刷下，脆弱的跟纸糊的一样，被轻易冲破。
秦川的修为，就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从未到炼气一层，直接飙到了炼气三层的境界！！！
这还不是全部。
那股温润的能量，在提升了他的修为后，又开始慢慢的冲刷，滋养他这具破烂不堪的肉身。
虽然提升的幅度很小，但秦川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虚弱感在迅速退去。
力量，正在重新回到这具身体里。
只是...
秦川的眉头，不容易察觉的皱了一下。
在那股属于云渊真人的精纯能量里面，他好像...还感觉到了那么一丝丝非常微弱的，不属于云渊真人的，陌生的气息。
那气息一闪而过，等他想去仔细抓的时候，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虚弱的状态，让他没法深究。
秦川躺在冰冷的地上，任由身体被汗水跟血迹浸透，没有动。
他需要时间，来适应这具“新”的身体，跟体内那股稳定运转的，属于炼气三层的灵力。
他的目光，穿过黑暗，落在了地下室头顶那道碎石缝上。
万年的仇人名单，在他脑子里，慢慢展开。
云渊真人的名字，被一道暗金色的线条，冷酷的划掉。
下一个名字，开始变得清楚。
玄阳宗的宗主，殷鹤。
但秦川知道，现在的他，已经没有灵力再去发动第二次刺杀了。
他需要更多的封灵晶。
需要更多的灵气来源。
他的目光，慢慢的，转向了黑石城的方向。
那双在黑暗里，亮的有点吓人的瞳孔里，倒映出来的，是无穷的冰冷跟...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