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识------------------------------------------。林知秋一出现，就吸引了无数目光。她太耀眼了——不是那种刻意的张扬，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她知道自己是美的，也知道自己的美不仅仅是皮囊。父亲是省计委副主任，母亲是省人民医院副院长，两个哥哥一个在部队当营长，一个在***读博士。她是林家最小的孩子，却是最有主见的那个。"知秋，这边！"室友小雯在招手。。她转头找沈建国，发现他缩在角落里，正被几个女工围着说话。那些女工穿着和他一样的工装，头发上别着塑料**，笑声很大，带着车间里练出来的泼辣。"建国，听说你考上夜大了？""可不是嘛，咱们厂第一个！""建国，晚上看电影去不？新上的《庐山恋》！"，目光却越过人群，寻找着什么。当他看见林知秋时，眼睛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她站在光里，他站在阴影里，中间隔着人山人海。，走到他面前："沈建国，你答应教我跳舞的。"，上下打量这个"资产阶级小姐"。林知秋的风衣、皮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每一样都在宣告：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我、我真的不会……""我教你。"林知秋伸出手。，是《青年友谊圆舞曲》。沈建国僵硬地搂着她的腰，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林知秋引导着他，一步一步，像在教一个孩子走路。"放松，"她在他耳边说，"跟着我的步子。"，带着淡淡的***香。沈建国想起厂里澡堂里的肥皂味，想起家里那盆永远洗不干净的衣服，想起母亲手上裂开的口子。他不应该在这里，不应该搂着一个仙女似的姑娘跳舞。但他挪不动脚步。"你是哪个厂的？"林知秋问。
"南京机械厂，在……在城北。"
"远吗？"
"骑车四十分钟。"
"那你每天几点起床？"
"五点半。"沈建国说，"要给家里买早饭，给我妈熬药，然后……然后骑车上班。"
林知秋沉默了。她想起自己家里，保姆张阿姨每天六点来，熬好小米粥，煎好荷包蛋，母亲只需要坐在餐桌前看报纸。她从未想过，有人要在五点半起床，只是为了给家人买早饭。
"你家里……"
"我爸早没了，"沈建国平静地说，"我妈一个人带大我们四个。我大哥在部队，二哥下乡还没回来，三姐嫁人了。我是老四，但家里主要靠我。"
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有自怜，只有一种认命的平静。林知秋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睛很亮，像淬过火的钢。
"你恨过吗？"她问，"恨命运不公平？"
沈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恨啥？我妈说，人活着就是受苦，苦受完了，好日子就来了。"
"那你觉得，好日子来了吗？"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今天……今天挺好的。"
林知秋的脸红了。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直白的方式赞美她。那些写十四行诗的才子，那些背诵****的学生干部，他们的话像裹着糖衣的药，甜而可疑。但这个年轻人的话，像刚从地里***的萝卜，带着泥土的腥甜，真实得让她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