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恶少登门，一掌扇回去------------------------------------------，院子外又传来脚步声。，踩得碎石子路哗啦哗啦响，中间夹着郑虎的声音：“爹，就是这儿！那臭娘们就在里面！”，从炕上坐起来。她没拿扁担，而是把之前翻出来的那本《*****》攥在手里，走到门口，自己拉开了门。。，旁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干部服，胸口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圆脸，眉毛很淡，眼睛眯着，嘴角微微下撇——郑有财，柳条沟村的支书。，都是郑家的本家亲戚，膀大腰圆，叉着腰站在那儿。，先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嚼了嚼嘴里的茶叶沫子，才慢悠悠地开口：“林知青，听说你把我儿子打了？”：“你儿子带人闯我屋，我不该打？”。他没想到这丫头敢这么跟他说话。在这村里，谁敢跟他顶嘴？“一个女知青，拿扁担**，还有理了？”郑有财笑了笑，“你看看我儿子这手臂，都肿了。”，把袖子撸起来，小臂上青紫一片。“他先闯的门。”林疏影说，“他不闯门，我打不着他。我儿子去你屋里，是关心你。”郑有财不紧不慢地说，“你昏了一天一夜，他去看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传出去，人家说你林知青不知道好歹。”，心里的火一点点往上拱。，郑有财就是这么说话的。永远笑眯眯的，永远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明明是他儿子欺负人，到他嘴里就成了“关心”。她前世就是被这套话术压住了，不敢说，不敢闹，最后什么都没了。
但这一世不一样。
“郑支书。”林疏影的声音不高不低，“你儿子是关心我还是骚扰我，你心里清楚。他昨天在打谷场上把我推倒，我昏了一天一夜，这叫关心？他今天带人踹我的门，嘴里不干不净，这叫关心？”
她从兜里掏出那本《*****》，翻开折角的那页，举起来：“***教导我们，‘妇女能顶半边天’。妇女的合法权益受**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你儿子私闯女知青住处，寻衅滋事，按照**，这是**行为，严重的要送去**。”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郑有财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没想到这丫头会搬出**来。在村里，他郑有财的话就是**，谁敢跟他讲**？但这丫头真把**掏出来了，他要是硬顶，传出去不好听。
“林知青，你这话说得过了。”郑有财的语气硬了几分，“什么**行为？什么**？小孩子闹着玩的事，上纲上线干什么？你是知青，要注意影响，别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最后那句话是威胁。林疏影听得出来——别闹，闹大了吃亏的是你。
前世她就是被这句话吓住的。一个女知青，无依无靠，得罪了支书，还能有好日子过？
但现在，她不怕了。
“郑支书，你说得对，别把事情闹大。”林疏影把**本收起来，看着郑有财的眼睛，“所以你带你儿子回去，以后别再来找我。这件事到此为止，对你儿子好，对你也好。”
郑有财眯起眼睛，盯着林疏影看了好一会儿。
这丫头变了。以前那个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城里姑娘，现在敢跟他对视了，还敢拿**压他。
“林知青，你这是在威胁我？”郑有财的声音冷下来。
“不是威胁，是讲道理。”林疏影说，“你是支书，应该最懂**。你儿子做的事，传出去，丢人的不是我，是你。”
郑虎忍不住了，往前冲了一步：“***——”
“闭嘴！”郑有财喝住儿子。
他盯着林疏影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种笑不是善意的，是阴的，像冬天里的蛇，看着不动，其实在盘算怎么咬人。
“行，林知青，你有种。”郑有财点点头，“你是知青，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但你一个姑娘家，在村里无依无靠的，做事之前想清楚，别把自己作死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郑虎愣了愣，捂着手臂跟上去。
但郑虎只跟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林疏影站在门口的样子——脊背挺直，下巴微抬，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他浑身不舒服的平静。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一个对手，是在看一个已经输掉的人。
郑虎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
他这辈子还没被一个女人打过，更没被一个女人用这种眼神看过。**能忍，他忍不了。
“你个臭娘们——”
郑虎猛地转身，三步冲到林疏影面前，抡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巴掌带着风声扇过来。
林疏影看见了他的动作。
前世，这一巴掌她没躲过，被打翻在地，耳垂撕裂，缝了三针。那一巴掌之后，她在炕上躺了三天，耳朵里嗡嗡响了半个月。
但这一世，她不会站在原地挨打。
郑虎的手挥过来的瞬间，林疏影侧身一闪。巴掌擦着她的耳边过去，带起一阵风，打空了。
郑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从来不需要第二下，没人敢躲。
林疏影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右手攥紧，掌心朝上，从下往上，狠狠扇在郑虎的脸上。
“啪——”
声音又脆又响，像过年放的鞭炮，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
郑虎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立刻浮起五道红印。他整个人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了。
郑有财刚走出几步，听见声音回头，看见自己儿子捂着脸站在那儿，脸上的红印子清清楚楚。
林疏影站在门口，手掌**辣地疼，但她没缩手。她看着郑虎，一字一顿：“这一巴掌，是还你昨天的。”
郑虎捂着脸，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他在这村里横行这么多年，从没被人打过脸，更没被一个女人打过脸。
“你……你敢打老子的脸？”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疼，是怒，是那种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羞辱的暴怒。
“你再骂一句试试。”林疏影说，“我让你另一边的脸也对称。”
郑虎往前冲了一步，郑有财在后面喊了一声：“虎子！”
郑虎停住了。他回头看**，眼睛里全是血丝：“爹！她打我！”
郑有财的脸色铁青。他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在发抖，缸子里的水晃出来，溅在袖子上。他盯着林疏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但他说不出什么。
是他儿子先动的手。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再闹下去，传出去就是他郑有财的儿子打女知青，反被女知青扇了耳光。丢人丢到公社去。
“走。”郑有财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爹！”
“我说走！”
郑虎咬咬牙，狠狠瞪了林疏影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能拧出水来。但他不敢不听**的话，捂着脸转身走了，脚步又急又重，踩得碎石子乱飞。
郑有财站在原地，看了林疏影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那几个郑家亲戚面面相觑，灰溜溜地跟上去。
院子里很快空下来。
林疏影站在门口，手还在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红了一片，指节处有些发麻。她攥了攥拳，又松开，疼得她吸了口凉气。
但她笑了。
前世，这一巴掌是打在她脸上的。她被打翻在地，耳朵流血，半个月听不清声音。郑虎站在她面前笑，说“看你还敢不敢跟老子犟”。
这一世，**的是她。
张婶从隔壁跑过来，一把扶住她，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我的天！你真打了！你扇了郑虎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林疏影靠在门框上，手还在抖，但声音很稳，“我在告诉他，我不是好欺负的。”
“可他是郑虎！**是支书！”
“支书也不能**。”林疏影说，“他先动的手，我是自卫。这么多人看着，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张婶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个姑娘真的变了。以前那个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林疏影，现在敢扇郑虎的耳光了。
“你……你以后怎么办？”张婶问。
林疏影没说话。她看着院子外面，土路的尽头，郑虎的背影已经消失了。天边的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他会回来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他再回来的时候，就不会只是扇巴掌了。”
张婶的脸白了：“那怎么办？”
林疏影转身回屋，从门后摸出那根扁担，握在手里掂了掂。柳木的，不粗，但够结实。
“那就让他来。”她说。
张婶站在门口，看着林疏影把扁担靠在炕边，然后坐回炕沿上，又开始翻那本《*****》。秋风吹进来，吹得书页哗哗响，但她翻得很慢，一行一行地看。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
但张婶注意到，林疏影的右手一直在摸自己的右耳，指腹摩挲着耳垂，来来回回，来来回回。
那是她紧张的时候才会做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