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粮票被扣，反手举报------------------------------------------，林疏影就被敲锣声吵醒了。“上工了——！都起来上工了——！”，在村口扯着嗓子喊。，摸了摸右耳。她穿上外衣，拿起锄头，推门出去。天边刚露白，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噤。，队长赵德厚蹲在碾盘上抽旱烟，脸色不好。旁边站着王记工，手里拿着个本子。“队长病了，王记工代他派活。”张婶凑过来小声说。，咳了两声：“今天我不舒服，让王会计代我派活。都听他的。”说完转身走了。，翻开本子：“男劳力去西沟平整土地。女劳力在场院上翻晒玉米。张婶带队。”他停了一下，眼睛往林疏影这边扫了一眼，“林知青除外。”。林疏影站在原地，看着王记工。“王会计，什么叫‘林知青除外’？”：“支书说了，你身体刚好，不适合干重活，让你先歇着。翻晒玉米不是重活。我能干。那是你说的。”王记工转过身，“支书说了算。让你歇着就歇着，别不识好歹。”：“别急，等会儿我去找支书说说。”，看着王记工走远，右脚拖地的声音在土路上响了几下。
她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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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她坐在炕沿上。心跳很快，但不是慌，是怒。她知道不能吵，不能闹。吵了闹了，郑有财只会说“我好心让你歇着，你还不知好歹”。
她站起来，走到墙角，打开木箱子。里面有一个铁盒子，打开，是她的粮票和布票。
十二斤粮票，三尺布票。
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十二斤。一天至少吃一斤，只够十二天。
门被推开了。王记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林知青，支书说了，你这几天不用上工，好好歇着。队里决定，你上个月的口粮先扣着，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林疏影的手停在铁盒子里，慢慢攥紧了粮票。
“扣我的口粮？”
“不是扣，是暂时不发。”王记工不敢看她的眼睛，“上个月的工分，你干的活也不多，队里就先不发了。等你好了再说。”
他放下信封，转身就走。
林疏影打开信封，里面是空的。
上个月她干了二十多天的活，工分够换十五斤口粮。郑有财一句话就扣了。
她坐在炕沿上，把十二斤粮票攥在手里。这是她全部的积蓄。没了工分，没了口粮，这些粮票吃完，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前世，郑有财就是这么对付她的。先是不派活，然后扣口粮，然后断粮。她饿得受不了，去求他，他笑眯眯地说“林知青，你要听话啊”。她不听，他就继续扣，继续断，直到她连站都站不稳。
后来她死了。
林疏影把粮票贴身揣进怀里，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王记工已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郑有财家的方向。
她从箱子里拿出那本**，揣进怀里，推门出去。
张婶在门口等着：“我听说了！王记工把你的口粮扣了！”
“张婶，我去公社。”
“去公社干啥？”
“告状。”
张婶的脸白了：“你疯了？郑有财在公社有人——”
“有凭据。”林疏影说，“他不给我派活，扣我口粮，这是事实。王记工亲口说的，信封还在我手里。”
张婶张了张嘴，从兜里掏出两毛钱，塞到她手里：“拿着，坐车去。别走路。”
林疏影看着手里的两毛钱，眼睛有点涩：“张婶，我记着你的好。”
“快去快去。”张婶推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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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影走到村口，等了小半个时辰，才等来一辆拖拉机。司机认识她：“去哪儿？”
“公社。”
“上车。”
到了公社，她找到刘主任的办公室。门开着，刘主任坐在桌前看文件。
“刘主任。”
刘主任抬起头：“你是？”
“柳条沟的知青，林疏影。”
“有什么事？”
林疏影走进来，站在桌前。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从郑虎踹门，到郑有财威胁，到王记工不派活、扣口粮。她把空信封放在桌上。
刘主任听完，拿起信封看了看：“你是说，郑有财不给你派活，还扣了你上个月的口粮？”
“是。王记工亲口说的，‘支书说了，你这几天不用上工’、‘上个月的口粮先扣着’。您可以去查。”
刘主任看着她：“你先回去，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去查。”
“多久？”
“什么？”
“多久能查完？”林疏影问，“我的粮票只够吃十二天。十二天之后，如果还没结果，我就要饿肚子了。”
刘主任愣了一下，笑了：“你这个知青，胆子不小。”
“不是胆子大，是活不下去了。”
刘主任收起笑，点了点头：“三天之内，我让人去柳条沟。”
“谢谢刘主任。”
林疏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刘主任，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前任支书老刘头，是怎么死的？”
刘主任的表情变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村里有人说，他不是病死的。”
“谁说的？”
林疏影没回答，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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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公社大门，站在土路上，深吸了一口气。天很蓝，风很大。她摸了摸右耳，心跳很快，但很稳。
三天。刘主任说三天。
三天之内，郑有财会知道她来告状了。他会想办法对付她——让王记工改口，让村民闭嘴，或者更狠的。但她不怕。她手里有证据——王记工亲口说的话，那个空信封，还有张婶能作证。
至于老刘头的事，她只是抛了个饵。刘主任的表情告诉她，这件事有文章。
林疏影往回走，没有等拖拉机，走路回去。一个多时辰的路，她走得很快，脚底板磨得生疼，但没停。
回到柳条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张婶在门口等她：“怎么样？”
“三天之内来查。”
张婶松了口气：“那这三天怎么办？”
“不会。”林疏影说，“他们不敢。刘主任要来查，他们现在比我还慌。”
她走进院子，回头看了一眼。郑有财家的方向，灯亮着，有人影在窗前晃动。
林疏影收回目光，推门进屋。
三天。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