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板”的试探------------------------------------------“病人”，不是萧夜寒，而是他的亲兵。。，沈青丝照例去药房配药，路过演武场时，听到一声压抑的痛呼。她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的亲兵坐在地上，抱着右脚，脸色发白。“怎么了？”她走过去。，连忙要站起来行礼：“沈、沈姑娘，没事，就是崴了一下——别动。”沈青丝蹲下身，按住他的脚踝，手指熟练地按了几个位置，“这里疼吗？这里呢？”：“疼疼疼——踝关节扭伤，韧带拉伤，没有骨折。”沈青丝松开手，站起身，“需要冷敷，然后固定。你等着，我去拿药。”，留下亲兵在原地目瞪口呆。，沈青丝拿着药膏和布条回来了。她蹲下身，动作利落地给亲兵上药、包扎，手法之熟练，比军中最好的跌打大夫还专业。“三天之内不要剧烈运动，每天换药一次。”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粉，“如果三天后还疼，再来找我。”，又抬头看看她，忽然红了眼眶。“姑、姑娘，我……我就是个亲兵，你不用……在我眼里，没有亲兵和将军的区别，”沈青丝头也不回地说，“只有病人和健康人。”。
当天晚上，这件事就传到了萧夜寒耳中。
“她给一个亲兵治伤？”萧夜寒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枚棋子，语气淡淡的。
“是，”管事躬身道，“沈姑**手法很是老道，比军中的大夫还利落。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她不收钱，也不要谢礼，只说了一句‘这是医生该做的’。”
萧夜寒手中的棋子停在半空。
“医生”这个词，在这个时代很少用。人们通常说“大夫”或“郎中”。
“医生”——她用的是“医生”。
“有意思，”他第三次说出这三个字，将棋子落在棋盘上，“越来越有意思了。”
但试探远没有结束。
第七天晚上，萧夜寒“受了伤”。
沈青丝被紧急叫到寝殿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萧夜寒坐在椅子上，右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将军遇刺，”管事的声音都在发抖，“刺客已经拿下了，但将军的伤——”
沈青丝没有听他说完。她快步走到萧夜寒面前，放下药箱，伸手去查看伤口。
“别碰。”萧夜寒冷冷地说。
沈青丝的手停在半空，抬头看他。
“将军，我是你的医女。你受伤了，我治伤，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就不怕这伤口有问题？”
沈青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试探她，看这伤口是不是她“安排”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翻白眼的冲动。
“将军，如果您怀疑这伤口是我下的手，大可以把我关起来审问。”她说着，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但在审问之前，请让我先把血止住——再流下去，您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到时候别说审问我，您连坐都坐不起来。”
她的手指直接按在了伤口上方，精准地压住了动脉。
萧夜寒的身体微微一僵。
不是因为疼——他受过比这重十倍的伤，这点皮肉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是因为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很凉，却很稳。那种稳不是装出来的镇定，而是千百次练习之后形成的肌肉记忆——这是一个真正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手稳。
“你……”他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青丝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她已经进入了“手术模式”——消毒、清理伤口、检查深度、缝合。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得像教科书。缝合时，她的手指翻飞如蝶，针脚细密均匀，比宫里最好的绣娘还整齐。
萧夜寒看着她缝合，忽然开口：“你的手法不像民间大夫。”
沈青丝的手微微一顿，但只停顿了零点几秒，就继续缝合。
“民女说过，游历时拜过几位高人为师。”
“什么高人能把人教成这样？”
沈青丝没有回答。她缝完最后一针，打了一个漂亮的结，然后用剪刀剪断缝线。
“好了。”她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三天后拆线，七天之内不要沾水，不要用力。”
她收拾好药箱，站起身，看向萧夜寒。
“将军，您的凝血功能有点差。”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建议少吃油腻，多运动。另外——”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威胁病人会影响血压，不利于伤口愈合。”
满屋子亲兵：……这医女怕是不想活了。
萧夜寒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她。
她的额角还有汗珠，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她看起来很累——这七天她几乎没怎么睡，一直在研究他的病情、配药、调整方案。
但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风吹不折的竹子。
“沈青丝。”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在。”
“你不怕我？”
沈青丝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怕。”
萧夜寒挑眉：“你看上去可不像怕的样子。”
“医生可以在害怕的同时，把手上的手术做完。”她平静地说，“这是专业素养。”
萧夜寒又沉默了。
他发现，这个女人总是能说出一些他没听过、但又觉得很有道理的话。
“下去休息吧。”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少了几分冷意，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是。”沈青丝屈膝行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萧夜寒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专业素养……倒是个好词。”
沈青丝没有回头，但她微微翘起了嘴角。
第一步，算是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