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半顿饭，我几乎不知道自己都吃了什么。
有人提婚礼，有人提房子，有人提以后在哪边住。我都点头，笑，偶尔回两句。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脑子里来来回回就那几行字。
许栀。妇产科。人工流产。六周。
她就坐在我旁边，给我盛汤，给我递纸巾，膝盖偶尔碰到我的腿。
以前这些细碎动作会让我觉得踏实，现在每一下都像提醒。
她有一段我完全不知道的过去。
不是普通的前任，不是牵过手接过吻那种过去。
是怀过一个孩子。
饭快结束时，我去阳台抽烟。
我平时抽得少，今天一根接一根，连火都打歪了两次。夜里风有点潮，楼下花园灯开着，几只孩子在追着跑。许栀从后面出来，拿掉我手里的烟，掐灭在花盆里。
“**还在里面，你少抽点。”
她站到我身边，看着楼下，声音很轻，“你是不是紧张？”
我偏头看她：“紧张什么？”
“明天领证。”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我，睫毛垂着，嘴角却有一点藏不住的笑，“我知道你嘴上不说，其实你比我更在意这些仪式。”
我盯着她侧脸，突然问：“你三年前，去过安和医院？”
风像一下停了。
她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
几秒钟后，她才转过头看我。
“你进我爸书房了？”
“他让我进去拿酒。”
她没再说话。
楼下有车进小区，灯光从她脸上一晃而过，我看见她下颌绷得很紧，手也慢慢攥住了栏杆。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没听懂。
她是一下就知道，我看见了什么。
“周叙。”
她叫我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先回家。”
我看着她：“你不打算现在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你总得先告诉我，我看见的是不是真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是真的。”
就三个字。
她说完以后，脸色白得有点厉害，却还是站得很直，没有伸手来碰我，也没有急着解释。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客厅里**在叫我们回去切水果。
许栀吸了口气，先转身进了屋。
我站在阳台上没动，直到手心里的烟盒被我捏得变了形，才跟着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