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飞刀问情篇  |  作者:爱吃炒凉薯的蛇  |  更新:2026-04-21
乱葬岗的雨------------------------------------------,乱葬岗。,雨先来了。,是瓢泼的、砸在人脸上生疼的暴雨。雨柱砸在槐树叶子上,砸在坟头荒草上,砸在歪斜的墓碑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声响,像无数人在同时敲棺材板。,踩进去能没到脚踝。,左手垂在袖中,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模糊了视线。右臂旧伤处隐隐作痛——这三年每逢阴雨,旧伤就会发作,像有人拿钝刀在骨缝里慢慢锯。。,比眼睛更多。。左边坟包后藏着两个。右侧枯井里蹲着一个。六个人,都是凝气境中期以上。心跳很稳,呼吸绵长,是杀过人的老手。。。“废刀李!”,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面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映出他脸上那道从眉心划到嘴角的刀疤。“还记得我吗?”。。三年前**灭门那晚,冲进后宅的人里,有这张脸。他当时躲在柴房里,从门缝里看见这人提着刀,刀刃上滴着血,从***的院子里走出来。
“我叫马虺。”
刀疤汉子用刀背敲了敲自己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牙。
“三年前宰你**人的时候,我就说过,**还有余孽。钱舵主不信,说一个废物翻不起浪。结果呢——”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韩豹那废物,连个残**打不过。害得老子大半夜来这鬼地方淋雨。”
周围响起笑声。
坟包后、枯井里、槐树后,陆续走出五个人。清一色黑衣劲装,胸口绣着执法盟的飞鹰标志。手里兵器各不相同——有使判官笔的,有提流星锤的,有握分水刺的。六个人呈扇形散开,把李沉舟围在中间。
全是凝气境。
三个中期,三个后期。
马虺是凝气境后期。
“舵主说了,先别弄死。”
马虺扛着鬼头刀,绕着李沉舟踱步,泥水在他脚下噗嗤作响。
“舵主想亲手拧下你的脑袋。所以呢,我们哥几个今天只负责废了你——挑断手筋脚筋,打断丹田气海,留一口气就行。”
他停在李沉舟面前,歪着头,用刀尖挑起李沉舟的下巴。
“听说你左手能发飞刀?四刀杀了韩豹?”
他嗤笑一声。
“发一个我看看。”
雨越下越大。
李沉舟的情绪共鸣捕捉到六个人的情绪——兴奋、贪婪、**。马虺心中还有一丝不耐烦,觉得舵主小题大做,对付一个废物用不着六个凝气境。
他们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和韩豹一样。
和***一样。
和这三年里每一个踩过他的人一样。
李沉舟的左手,从袖中伸出来。
指尖夹着一枚飞刀。
三寸七分,柳叶薄刃。
雨水打在刀身上,顺着刀尖滴落。
马虺看见飞刀,笑得更欢了:“哟,还真敢掏出来?来,往这儿刺。”
他用刀背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老子站着不动,你刺得中吗?”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李沉舟看着他的眼睛。
出刀。
银光撕开雨幕。
没有蓄力,没有瞄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三天,他在城隍庙里把《寒星》第一卷心法运转了上千个周天。一成功力全部凝在指尖,灌入刀身。
刀太快。
快到马虺的笑容还挂在脸上,飞刀已经刺入他的右肩。
不是胸口。
李沉舟故意偏了。
“啊——”
马虺的惨叫压过了雨声。鬼头刀脱手,整个人向后踉跄,撞在槐树上。飞刀从他右肩胛骨穿透,把他钉在了树干上。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被雨水冲淡,染红了树皮。
“我的手!我的手!”
他拼命挣扎,可飞刀钉穿了骨头,每动一下都疼得撕心裂肺。
剩下五人脸色齐变。
“动手!”
使判官笔的率先冲上来,双笔点向李沉舟左右太阳穴。使流星锤的从侧面甩出锤链,砸向他的膝盖。使分水刺的绕到背后,刺向他的后腰。
三人合击,配合默契。
李沉舟没退。
左脚猛踏地面,泥水炸开,身形向前冲出。判官笔擦着后脑掠过,流星锤砸进脚边的泥地。他冲到使判官笔的面前,左手银针弹出,刺入对方手腕神门穴。
判官笔脱手。
李沉舟第二刀出手,刺穿他的大腿,把人钉在地上。
与此同时,他的情绪共鸣捕捉到背后分水刺的轨迹。侧身,刺刃擦着肋骨划过,划破衣衫,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李沉舟左手反手一针,刺入对方肘部曲池穴,整条右臂瞬间失去力气。第三刀跟上,刺穿他的小腿,也钉在地上。
转眼间,三人倒地。
剩下两人——使流星锤的和另一个使短斧的——僵在原地,兵器举在半空,不敢动了。
雨还在下。
马虺被钉在槐树上,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紧牙关不再惨叫。他瞪大眼睛看着李沉舟,眼中的轻蔑和嚣张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恐惧。
三天前,这人还被韩豹打得**。
三天后,他三刀废了三个凝气境。
这是什么成长速度?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马虺的声音在发抖。
李沉舟没回答。
他走到马虺面前,从他怀里摸出一块令牌,还有一张羊皮纸。令牌是执法盟的,羊皮纸上画着乱葬岗的地图,丙字区第十七棵槐树的位置用朱砂圈了出来。
地图背面有一行字:
“子时三刻,钱通亲至。”
李沉舟把羊皮纸攥成一团。
就在这时。
雨幕中传来掌声。
一下,两下,三下。
很慢,很稳,像在欣赏一出好戏。
李沉舟转身。
乱葬岗入口处,一个身着黑色锦袍的中年男人,正踏着泥水走来。他没有撑伞,雨水却在他头顶三寸处自动分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右掌垂在身侧,掌心泛着暗绿色的雾光,雨水落在掌心上,瞬间蒸发成白气。
执法盟扬州分舵主,“毒蝎掌”钱通。
凝气境巅峰。
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黑衣弟子,呈雁翅形排开。每人腰间都挂着刀剑,气息沉冷,都是凝气境。
钱通在十步外停住。
他的目光扫过被钉在树上、地上的四个手下,最后落在李沉舟身上。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不错。”
他点了点头。
“三天前你杀韩豹,用了四刀。今天废我四个手下,用了三刀。进步很快。”
他顿了顿。
“可惜,还是不够。”
他抬起右掌。
掌心的绿光在雨夜中格外刺眼,毒雾缭绕,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毒蛇吐信。
“韩豹是凝气后期,这几个废物也是凝气。但你知不知道,凝气和凝气巅峰之间,差着什么?”
李沉舟没说话。
情绪共鸣捕捉到钱通心中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戏谑。像猫在看老鼠。他根本没把李沉舟放在眼里,哪怕李沉舟已经废了他四个手下。
“差着这个。”
钱通话音未落。
右脚猛踏地面。
泥水炸开,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影,十步距离瞬间消失。右掌带着刺鼻的腥风,直拍李沉舟胸口。
太快了。
比韩豹快了不止一倍。
李沉舟瞳孔收缩,脚下连点,身形暴退。
掌锋擦着胸口掠过,毒雾沾上衣衫,布料瞬间腐蚀出几个洞。李沉舟后背撞上槐树,震得树叶哗哗作响,雨水泼了一脸。
钱通没有追击。
他收回手掌,看着李沉舟,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躲得挺快。”
他甩了甩手上的雨水。
“但你能躲几次?”
他又动了。
这次更快。
右掌化作三道掌影,分别拍向李沉舟的头部、胸口、丹田。每一掌都带着毒雾,每一掌都足以致命。
李沉舟出刀。
飞刀破空,刺向钱通的咽喉。
钱通冷哼一声,右掌变招,掌心绿光骤然大盛。飞刀刺入毒雾,刀身瞬间被腐蚀,表面爬满暗绿色的锈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没用。
毒掌的毒,能腐蚀兵器。
李沉舟的飞刀是精钢打造,但在钱通的毒掌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钱通的掌继续拍过来。
李沉舟躲开了第一掌,避开了第二掌,第三掌结结实实拍在他左肩上。
“砰!”
一股阴寒的掌力透体而入,李沉舟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泥水里。左肩像被烧红的烙铁按在上面,**辣的疼,紧接着是麻痹——毒气正在从伤口渗入经脉。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
血是暗红色的。
中毒了。
钱通收回手掌,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说了,不够。”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这三年的隐忍,你的左手飞刀,你的情绪天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往前踏了一步。
“交出刀谱碎片,交出那枚铁片。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李沉舟单膝跪在泥水里,左手按着地面,雨水混着血水从嘴角滴落。右臂旧伤处疼得像要裂开,毒气正在经脉中蔓延,左臂开始发麻。
情绪共鸣捕捉到钱通心中的情绪——笃定。他认为李沉舟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也捕捉到周围那些执法盟弟子心中的兴奋,他们等着看舵主如何虐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余孽。还有被钉在树上的马虺,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舵主出手,这小子死定了。
没人觉得他能翻盘。
一个都没有。
李沉舟低下头。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三天。
他在城隍庙里待了三天。
不止是把《寒星》第一卷心法运转了上千遍,不止是突破凝气境,不止是把功力从半成提升到一成。
他还做了一件事。
他用情绪共鸣,反复“咀嚼”了韩豹临死前的恐惧。那种恐惧,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铁片中隐藏的另一段口诀——
“寒星第二重,以杀止杀。欲破此境,需以杀意为薪,燃尽怯懦。”
他当时以为,这段话的意思是要他摒弃怯懦,敢于**。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
“以杀意为薪”——意思是,吸收别人的杀意,化为自己的薪火。
韩豹的杀意,马虺的杀意,钱通的杀意——这些杀意,都是燃料。
李沉舟闭上眼。
情绪共鸣全开。
这一次,他不是被动感知,是主动吸收。钱通的杀意,马虺的恐惧,二十多名执法盟弟子的兴奋与**——所有情绪,像百川归海,涌入他的脑海。
铁片骤然发烫。
烫得像要烧穿胸口。
那些情绪在铁片中转化为一股狂暴的力量,冲入丹田。原本只有一成的内息,像被泼了火油,“轰”地燃烧起来。
一倍。
两倍。
五倍。
内息暴涨。
右臂旧伤处的经脉,被这股力量冲得节节贯通。那道堵塞了三年的经脉,在这一刻彻底被打通。久违的内息,像决堤的洪水,从丹田涌向右臂。
李沉舟的右手,动了。
三年来,这只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右手,第一次握成了拳。
钱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李沉舟站起来。
右手握拳,左手抽出袖中最后一柄飞刀。
三寸七分,柳叶薄刃。
雨水打在刀身上,被刀身震开——不是滑落,是震开。刀身在雨中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那不是风。
是刀意。
“你……你突破了?!”
钱通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李沉舟没回答。
他抬手。
飞刀化作银光。
不是一道,是三道。
《小李飞刀·寒星》第二重——虚招。
三道银光在雨中**,真假难辨,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向钱通。
钱通脸色骤变,双掌齐出,毒雾弥漫。他的毒掌拍碎了第一道银光——虚影。腐蚀了第二道银光——还是虚影。
第三道是真的。
飞刀穿透毒雾,刺入钱通的右掌掌心。
“啊——”
钱通的惨叫撕破雨夜。
他的毒掌被飞刀贯穿,掌心那个暗绿色的毒穴被一刀破掉。毒气反噬,整条右臂瞬间变成青紫色,毒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不可能……你不可能破我的毒蝎掌……”
钱通捂着右手踉跄后退,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李沉舟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刀出手。
刺穿钱通的左膝,让他跪倒在泥水里。
第三刀出手。
刺穿钱通的左肩,把他钉在槐树上,和马虺并排。
钱通被钉在树上,浑身是血,脸上的笃定和戏谑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恐惧——和李沉舟这三天吸收过的所有恐惧一样。
“你……你不能杀我……”
钱通的声音在发抖。
“我是执法盟的分舵主!我是秦盟主的人!你杀了我,秦盟主不会放过你!影卫司不会放过你!天涯海角,必诛你九族!”
李沉舟走到他面前。
左手从袖中抽出**柄飞刀。
“三年前,你参与**灭门。”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杀了多少人?”
钱通的嘴唇哆嗦着:“我……我只是外围……我只负责搜捕漏网之鱼……真正动手的是七煞……是秦无殇……我只是听命行事……”
“听命行事。”
李沉舟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韩豹也是听命行事。马虺也是听命行事。”
他看着钱通。
“所以他们都死了。”
钱通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他张嘴想喊,想求饶,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李沉舟抬手。
飞刀刺入钱通的咽喉。
执法盟扬州分舵主,“毒蝎掌”钱通,毙命。
整座乱葬岗,只剩下雨声。
二十多名执法盟弟子僵在原地,手里的刀剑举在半空,不知道该砍还是该逃。他们的舵主,凝气境巅峰的钱通,被一个“废物”四刀钉死在了树上。
马虺被钉在旁边的树上,目睹了全过程。他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沉舟从钱通怀里摸出一包东西。
羊皮包裹,里面是半块刀谱碎片,边缘焦黑,上面以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江南兵器谱,血债需问天。”
还有一封信。
信是秦无殇写的。
“钱舵主:刀谱碎片务必夺回。江南兵器谱排位赛下月举行,‘玉面书生’柳长风已在苏州布下天罗地网。李沉舟若侥幸逃过你这一关,江南便是他的葬身之地。另外,‘那位大人’对李沉舟的血脉很感兴趣。留全尸。”
落款:秦无殇。
信纸的右下角,还盖着一枚印章——不是执法盟的印章,是另一枚。一条盘踞的黑蛇,口中衔着一把刀。
影卫司的标记。
李沉舟把信和刀谱碎片收进怀里。
转身。
二十多名执法盟弟子齐齐后退一步。
没人敢拦。
李沉舟没看他们。他走进雨里,走出乱葬岗,走向城南。右臂的旧伤在这一战中被彻底打通,内息在经脉中畅通无阻。他能感觉到,《寒星》第二重的心**在自行运转,每运转一个周天,内息就壮大一分。
三天后,他就能突破通神境。
但钱通临死前说的话,和秦无殇信里提到的“那位大人”,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影卫司。
秦无殇。
七煞。
江南。
还有——信上那枚黑蛇印章。
和他右臂上正在隐隐发热的蛇形纹路,一模一样。
雨停了。
李沉舟走出乱葬岗时,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
晨光中,一个灰袍人靠在路边的枯树上,像是在等他。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精彩。”
灰袍人拍了拍手。
“四刀杀钱通,比我想的还快了一刻钟。”
李沉舟停住。
情绪共鸣捕捉到灰袍人的情绪——不是杀意,不是敌意。是审视。和三天前城隍庙里那个老妪一样,像**在估量一头猪的肥瘦。
“你是谁。”
灰袍人摘下斗笠。
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间,和李沉舟有三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和李沉舟一模一样的眼睛。
“我叫李沉渊。”
他说。
“你弟弟。”
李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只有我一个活下来了吗?”
李沉渊笑了。笑得很淡。
“那是你以为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影十七”。
“影卫司,影十七。奉命监视你三年。”
他把令牌在指尖转了一圈,收回怀里。
“现在,奉命带你去江南。”
李沉舟的左手,按上了袖口的飞刀。
“如果我不去呢。”
李沉渊看着他。
“你会去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因为秦无殇抓了苏婉儿。那个醉仙楼的侍女,给你送过玉佩的姑娘。三天后,苏州城兵器谱排位赛会场,秦无殇会当着十万江湖人的面,用她的血祭旗。”
他顿了顿。
“除非,你亲自去救她。”
李沉舟的手,在袖中握紧了飞刀。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李沉渊重新戴上斗笠,转身走向晨光里。
走出几步,他顿了一下,头也不回。
“对了。父亲让我转告你——”
“影卫司分为两派。他是主和派。‘那位大人’是主战派。三年前那场大火,不是秦无殇的主意。是‘那位大人’亲自下的令。”
“想知道‘那位大人’是谁,就来江南。”
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像刀一样扎进李沉舟的耳朵里:
“我在苏州等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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