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理**------------------------------------------，浸染了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洒在青石板上，驱散了盛夏夜晚的几分燥热，却驱不散这深宅大院里暗藏的阴冷与算计。，看着苏婉凝服下她亲手调配的温和药膳汤，渐渐沉入安稳的睡梦，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几分。，即便在睡梦中，也带着几分久病不愈的疲惫。寒茵散侵体多年，早已损伤了她的根本，绝非一两日便能调理妥当。沈知微轻轻为母亲掖好被角，指尖拂过母亲苍白的脸颊，心底的恨意与心疼交织，化作最坚硬的铠甲。，是她重生后的第一要务。，第一步，便是要彻底掌控凝晖院，肃清这院子里所有的眼线与**。。，早已将爪牙伸到了侯府的每一个角落。即便是主母居住的凝晖院，也被安插了无数眼线。这些下人平日里看似恭顺听话，实则暗地里向柳姨娘通风报信，苛待主母，甚至在饮食汤药上动手脚。，对这些视而不见，任由柳姨**人在凝晖院横行，最终才让母亲一步步陷入绝境，自己也落得孤立无援的下场。，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大小姐，夫人已经安歇了。” 青黛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对主子的忠心，“夜里风凉，您也早些歇息吧，奴婢守在夫人身边即可。”，自幼相伴，忠心耿耿，前世为了护她，被柳姨娘诬陷偷盗，活活杖毙，尸骨都被草草掩埋。、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青黛，沈知微的心底泛起一阵暖意。这一世，她不仅要护住父母兄长，还要护住所有真心待她的人。“我不困。” 沈知微轻轻摇头，目光清冷，“你去把凝晖院所有当值的丫鬟、婆子，全都叫到正厅来，我有话要问。”，随即立刻会意。大小姐落水归来，性情大变，如今是要整顿院内的人手了。她不敢耽搁，连忙应声退下，去召集院里的下人。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凝晖院的七名丫鬟、四名婆子，便全都规规矩矩地站在了正厅之中，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喘。
这些人，沈知微全都认得。
前世，她们的嘴脸、所作所为，她刻骨铭心。
站在最外侧，穿着青布衣裙，指尖不停绞着帕子，眼神躲闪的小丫鬟名**桃，是柳姨娘三年前安***的眼线，平日里专门打探主母与嫡小姐的消息，偷偷传给柳姨娘，母亲的汤药被动手脚，她也有份参与。
站在左侧，身材微胖，面色倨傲的张婆子，是柳姨**远房亲戚，借着柳姨**势，在凝晖院作威作福，苛待丫鬟，克扣主母的份例，甚至敢暗中怠慢苏婉凝。
还有几个丫鬟婆子，或是趋炎附势，或是胆小怕事，平日里跟着柳姨**人浑水摸鱼，对主母的病情漠不关心，对嫡小姐的吩咐阳奉阴违。
唯有站在最前面，头发花白、神色沉稳的苏嬷嬷，是母亲的陪房嬷嬷，对主母忠心不二，前世为了保护母亲，被柳姨娘诬陷，发配到了庄子上，受尽折磨而死。
满室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响。
沈知微端坐在正厅的梨花木椅上，一身藕荷色锦裙，身姿挺拔，眉眼清冷。褪去了落水的狼狈，此刻的她，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全然没有往日的温顺怯懦。
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站着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又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将他们心底的龌龊与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下人们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一个个垂着头，不敢与她对视，心底暗自打鼓。
今日大小姐在荷花池畔当众顶撞二小姐与柳姨**事，早已传遍了侯府。谁都知道，这位往日里软弱可欺的嫡大小姐，像是变了一个人。
“今日我落水，你们都知道了。”
沈知微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在自家府里的荷花池边，被人狠狠推下水，险些丢了性命。而这侯府的下人，却个个眼瞎心盲，是非不分，反倒帮着恶人，颠倒黑白。”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厅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春桃的身子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心底慌乱不已。
张婆子也收敛了眼底的倨傲，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知道，这凝晖院里，藏着不少别的院子的人。” 沈知微的目光骤然落在春桃身上，字字清晰，“吃着主母的饭，拿着侯府的月例，却背地里干着吃里扒外的勾当，向柳姨娘通风报信，苛待主母，你们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
春桃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大、大小姐，奴婢没有！奴婢冤枉啊！”
“冤枉？” 沈知微冷笑一声，语气讥讽，“方才柳姨娘派人送来燕窝蜜饯，我让你收下，你却偷偷藏起一半，准备送到汀兰院邀功，你敢说没有？”
春桃瞬间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自以为做得隐秘，却没想到，大小姐全都看在了眼里。
张婆子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替春桃求情，也想彰显自己的地位：“大小姐息怒，春桃年纪小，不懂事，不过是一时糊涂，您饶了她这一次吧。”
“饶了她？” 沈知微的目光转向张婆子，眼神愈发冰冷，“张妈，你是柳姨**亲戚，在凝晖院横行霸道，克扣主母的份例，怠慢汤药，苛待丫鬟，这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帮着柳姨娘，在母亲的药里添料，想要害死母亲，我也知道”
最后一句话，沈知微压低了声音，只有张婆子一人能听见。
张婆子浑身一震，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沈知微，眼底满是惊恐。
大小姐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做的那些事，都是极为隐秘的，绝不可能有人知晓！
看着张婆子惊恐万状的模样，沈知微心底毫无波澜。
前世的债，今生她会一点点清算。现在还不是收拾她们的时候，她要先立威，让这些人知道，谁才是凝晖院的主人。
“我不管你们从前是谁的人，做过什么事。” 沈知微站起身，缓步走到厅中，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从今日起，凝晖院的规矩，由我来定。一心为主，忠心伺候主母与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若是再有吃里扒外、阳奉阴违、暗中作祟之人，休怪我不顾情面，按照侯府规矩，杖责发卖，绝不轻饶！”
“大小姐放心，奴婢等必定忠心耿耿，伺候主母与大小姐！”
苏嬷嬷率先跪倒在地，声音铿锵，满是忠心。
其余的丫鬟婆子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应和，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
春桃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彻底没了底气。
张婆子也垂首而立，浑身冷汗，再也不敢有半分倨傲。
沈知微看着眼前俯首帖耳的下人，眼底没有半分动容。
这些趋炎附势的奴才，敬畏的从来不是主仆情分，而是强权与威严。
她抬手，淡淡吩咐：“苏嬷嬷，你是母亲的陪房，往后凝晖院的大小事务，由你全权打理。院内的份例、饮食、汤药，全都由你亲自经手，不许任何人插手。”
“是，老奴遵命！” 苏嬷嬷激动地应声，眼底满是欣慰。大小姐终于长大了，懂得护住夫人了。
“青黛，你贴身伺候我，同时盯着院内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大小姐！”
“至于你 ——” 沈知微看向瘫在地上的春桃，语气淡漠，“罚你禁足三日，抄写家规百遍，若再有下次，直接发卖到庄子上，永世不得回京。”
春桃连忙磕头谢恩：“谢大小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张婆子，你掌管院内杂役，往后安分守己，做好分内之事，若再敢苛待下人、怠慢主母，我定不轻饶。”
张婆子连忙躬身：“是，老奴记住了。”
一番敲打立威，凝晖院的下人彻底被震慑住，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
沈知微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只留下苏嬷嬷与青黛。
正厅内恢复了安静，烛火摇曳，映着少女清冷的侧脸。
“大小姐，您今日这般立威，柳姨娘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苏嬷嬷忧心忡忡地开口，“柳姨娘向来心狠手辣，又得老夫人宠爱，今**在荷花池得罪了她，她必定会去老夫人跟前搬弄是非。”
沈知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早就料到了。
柳姨娘吃了亏，怎么可能忍气吞声？去老祖母那里哭诉，颠倒黑白，是她最擅长的手段。
老祖母素来重男轻女，偏心庶出，觉得沈知柔乖巧懂事，而她这个嫡女，性情软弱，不懂规矩，向来对她极为冷淡。
前世，柳姨娘每次去老祖母面前告状，老祖母都会不问青红皂白，苛责于她，罚她抄写家规，禁足思过。
但今生，她不会再任人拿捏。
“搬弄是非？” 沈知微淡淡开口，语气从容，“她尽管去。从前我软弱，任由她拿捏，如今我倒要看看，这侯府的规矩，到底是谁说了算。”
“老祖母偏心，我便用道理说服她；柳姨娘歹毒，我便一步步拆穿她的真面目。侯府的人心，冷暖自知，我沈知微身为永宁侯府嫡长女，还护不住自己的母亲，守不住自己的院子吗？”
苏嬷嬷与青黛看着大小姐眼底的坚定与锋芒，心中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信心。
眼前的大小姐，真的不一样了。
有大小姐在，夫人终于有救了，凝晖院终于***了。
沈知微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柳姨娘，你不是想去老祖母那里告状吗？
我等着。
今日我清理凝晖院的**，立威后院，不过是第一步。
你欠我母亲的，欠我沈家的，我会慢慢讨回来。
这侯府的人心，纵然凉薄，纵然险恶，我也会一步步撕开所有的伪善，让所有恶人，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夜风穿过庭院，吹动兰草的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
凝晖院的风波暂歇，可永宁侯府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柳姨**哭诉，老祖母的震怒，即将接踵而至。
而沈知微，早已做好了准备。
这场深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