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嫡凤传  |  作者:听雨声37  |  更新:2026-04-21
面圣------------------------------------------。,贸然去找皇帝,很可能连门都进不去,反而打草惊蛇。今日这一出,不过是为了传递一个信号——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慕容静了。,苏念让春桃关上门,开始梳理信息。,皇帝慕容渊在位二十三年,膝下共有七子五女。太子是已故皇后所出,名正言顺的储君。淑妃所出的三皇子慕容煜是热门储君人选之一,文韬武略,在朝中颇有声望。她的生母刘才人出身低微,早已被所有人遗忘,连个牌位都没有,连忌日都没人记得。,她唯一的**,就是她自己。“春桃,”她问,“宫里有哪个妃嫔,和淑妃不和?要那种有分量、敢说话、不怕得罪人的。”,眼睛一亮:“贤妃娘娘。贤妃娘娘出身将门,性子刚烈,最看不惯淑妃那套假仁假义。她和淑妃一直不对付,明里暗里斗了好多年了。不过贤妃膝下无子,只养了一个女儿,六公主慕容萱。贤妃娘娘在宫中的地位不如淑妃,但也没人敢惹她。听说贤妃年轻的时候,曾经一巴掌扇过一个得罪她的嫔妃,连皇上都没说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是最基础的博弈策略。贤妃是她在宫中唯一可能争取到的靠山。没有子嗣的妃嫔,在宫中的地位本就尴尬,贤妃需要一个可以倚仗的盟友——而她,需要一个能带她见到皇帝的人。各取所需,利益交换。“帮我准备一份礼物,”苏念说,“不要太贵重,要用心。我要去拜访贤妃娘娘。”:“殿下,淑妃娘娘不准您随意走动……她说不准就不准?”苏念淡淡道,“她又不是皇后。皇后都没说不准我去给贤妃请安,她一个妃子有什么资格拦我?再说,我偏要去,她能把我怎么样?”,随即眼睛亮了。,淑妃只是妃,不是皇后。七公主去给贤妃请安,天经地义,淑妃凭什么拦?,没有雕梁画栋,没有奇花异草,但布置得干净利落,处处透着一股将门之风。院子里种的不是花草,而是一排翠竹,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像是刀剑相击的声音。地上铺着青砖,缝隙里长着青苔,透着岁月的痕迹。
苏念进去时,贤妃正在院子里练剑。
四十岁的女人,身姿矫健如松,一柄长剑在她手中虎虎生风,剑光如匹练,上下翻飞。她穿着一件利落的窄袖胡服,头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完全不像一个深**嫔,倒像是一个驰骋沙场的女将军。
六公主慕容萱坐在廊下绣花,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母妃,脸上带着习以为常的表情,显然已经看习惯了。
苏念站在院门口,没有出声打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贤妃的每一个动作,感受着那种行云流水般的力量和美。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像是一支无声的舞蹈,又像是一首无言的诗。
贤妃练完一套剑法,收剑回鞘,这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苏念。她微微一怔,随即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七公主?你身子好了?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多谢贤妃娘娘关心,已经好多了。”苏念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姿态谦卑但不卑微,“臣女今日来,是想感谢贤妃娘娘那日让太医去给臣女看病。春桃说,太医是贤妃娘娘派去的。如果不是娘娘,臣女可能已经死了。这份恩情,臣女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贤妃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你倒是个明白人。那日我听说你落水,派太医去看看,倒不是刻意帮你,只是看不惯某些人的做派。不过你能记得这份情,说明你是个有心人。在这宫里,有心人不多。”
“无论如何,娘**恩情,臣女记下了。”苏念将手中的锦盒递上,“这是臣女自己做的一点小东西,不值什么钱,是臣女的一点心意,还请娘娘不要嫌弃。”
贤妃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是一盒胭脂。
但那胭脂的质地,和她平日里用的完全不同。细腻、滋润,颜色是淡淡的桃花色,闻起来有一股清甜的花香,像是春天的味道。贤妃用指尖蘸了一点,在手背上试了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胭脂是你自己做的?比宫里的御制粉还要细。我用了二十年的胭脂,从没见过这么好的。”
“是。”苏念点头,“臣女闲来无事,喜欢捣鼓些小东西。这胭脂是用桃花瓣、蜂蜜和珍珠粉调制的,比市面上的更滋润,颜色也更自然。臣女想着娘娘平日里操劳,用些好的胭脂,也能心情舒畅些。”
贤妃又看了看她,目光中的审视更浓了,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这个往日里怯懦得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七公主,今日怎么像换了个人?不仅主动来拜访,还带了亲手做的礼物,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倒像是一个在人情世故中浸泡了多年的成年人。
“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送胭脂吧?”贤妃开门见山,不再绕弯子。
苏念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跪下,声音恳切:“臣女想请贤妃娘娘,带臣女去给父皇请安。”
贤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想见皇上?”
“是。”苏念抬起头,眼眶微红,露出脖子上的淤青,“臣女生母早逝,在宫中无依无靠。淑妃娘娘克扣臣女的月例银两,五公主将臣女推入湖中,险些溺亡。臣女不求别的,只求父皇为臣女做主。臣女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个公道。”
贤妃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淑妃对七公主不好,但没想到如此过分。那些淤青,一看就是旧伤叠新伤,绝不是一次落水能造成的。这个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怜惜。
慕容萱已经红了眼眶,小声对贤妃说:“母妃,七妹妹太可怜了,您就帮帮她吧。她都快被人欺负死了。”
贤妃抬手制止女儿,目光仍落在苏念身上:“你为什么要找我?宫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找我?”
“因为宫中只有贤妃娘娘,敢说真话。”苏念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也只有贤妃娘娘,有这份侠义心肠。臣女不求娘娘为难,只求娘娘带臣女去见父皇一面。剩下的话,臣女自己说。如果出了什么事,臣女一力承担,绝不连累娘娘。”
贤妃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一种“后生可畏”的感慨,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好。”她站起身,“明日一早,皇上要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你跟我去。记住,到时候不要慌,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苏念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多谢贤妃娘娘。娘**大恩大德,臣女没齿难忘。”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苏念就起床了。
她换上一身素净的宫装,是贤妃派人送来的,月白色的襦裙,外面罩一件淡青色的褙子,虽然不算名贵,但比她原来那身半旧的衣服好了太多,至少没有补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插了一支银簪,耳朵上戴了一对小米粒大小的珍珠耳钉,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春桃心疼地看着她:“殿下,您真的要去吗?万一皇上不信您……”
“不信,也要让他信。”苏念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底一片清明,“我准备了这么久,不是为了临阵退缩的。春桃,你在门口等我,不**面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
她上辈子在华尔街做路演,面对的是最精明、最挑剔的投资人,一个个都是人精。她知道如何用最简短的语言,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动一个人。皇帝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有偏好,有可以被利用的情绪。她需要的,只是找到那把钥匙。
慈宁宫是太后的寝宫,在皇宫的最深处,是整个后宫最尊贵的地方。
苏念跟在贤妃身后,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一条条长巷,终于到了慈宁宫的正殿。一路上,她看见了不少宫女太监,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窃窃私语。
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太后高坐主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但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主,在后宫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没见过。皇帝慕容渊坐在太后右手边,五十出头,两鬓微霜,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皇后坐在皇帝身边,端庄大方。淑妃坐在下首,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但眼神时不时往殿门口瞟,显然在等什么人,手指不安地绞着帕子。
当贤妃带着苏念走进来时,淑妃的脸色微微一变,手中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
苏念规规矩矩地给太后、皇帝、皇后依次请安,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然后乖巧地站在贤妃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太后年过六旬,慈眉善目,目光在苏念身上扫了一圈,见她瘦弱单薄,脸色苍白,不由得皱了皱眉,多看了两眼:“这是……老七?怎么瘦成这样了?”
贤妃点头:“回太后,是七公主静儿。”
太后招手:“过来让哀家看看。”
苏念上前几步,在太后面前站定。太后拉起她的手,只觉得这手冰凉纤细,骨节突出,比宫里的宫女还要瘦,像是一把骨头。太后的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看见那些青紫的淤青,脸色顿时一变。
“这是怎么回事?”太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怒气,“谁打的?谁这么大胆子?”
苏念垂下眼,声音轻而稳:“回皇祖母,是臣女自己不小心。”
“胡说!”太后一把拉起她的袖子,露出小臂上青紫交错的伤痕,顿时怒不可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不小心能伤成这样?不小心能满身都是伤?你当哀家是三岁小孩?来人!去把淑妃给哀家叫来!”
淑妃就坐在下面,脸色已经白了大半。她站起身,强笑道:“太后息怒,七公主她……”
“你闭嘴!”太后一挥手,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气势惊人,“哀家没让你说话!”
苏念适时地跪下来,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那眼泪掉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不夸张不做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敢说的孩子。
这一招,她想了一整夜。
不能主动告状,那会显得心胸狭窄、居心叵测。要让太后自己发现,自己愤怒,自己替她出头。太后在这后宫里活了大半辈子,什么腌臜事没见过?她最恨的,就是后宫**皇嗣——那是动摇国本的事,是她的底线。
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目光转向苏念,声音听不出情绪:“老七,抬起头来。”
苏念抬起脸,泪眼婆娑,但目光没有闪躲,直直地看向皇帝。那双眼睛里有委屈,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倔强——像是一个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敢说的孩子,咬着牙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咽,让人看了心疼。
“告诉父皇,”皇帝的声音很平静,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一五一十地说,不要怕。”
苏念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件极其艰难的事。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淑妃身上。
她说了落水的事——五公主慕容婉邀她去御花园赏花,走到湖边时突然从背后推了她一把,她不会游泳,在湖里拼命挣扎,岸上却传来笑声。她说了自己在水里呛了多少水,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说了克扣银两的事——公主每月二十两的月例,她上个月只得了二两。管事嬷嬷说,宫里银两紧张,要省着点用。可她亲眼看见,五公主上个月添了四套新衣,每套都是上等的蜀锦。
她说了冬天没有炭火的事——腊月里天寒地冻,她的偏殿里却没有一块炭,她和春桃只能抱在一起取暖,盖着薄薄的被子,冻得浑身发抖,手脚长满了冻疮。而淑妃宫里的炭火,多得用不完,堆满了库房。
她说了宫女怠慢的事——管事嬷嬷克扣她的饭菜,送来的都是残羹冷炙,有时候甚至是馊的;最低等的宫女都敢指着她的鼻子骂“克死亲**扫把星”,她回嘴就会被扇耳光。
她说了春桃被打二十大板的事——春桃拼死跳下湖救她,淑妃不但不赏,反而罚了二十大板,理由是“没有看好公主”。春桃被打得皮开肉绽,半个月下不了床,到现在伤口还在化脓。
她说了太医被拦在门外的事——她高烧三天,太医来了,但淑妃说“公主需要静养”,不准人近前伺候。如果不是贤妃派了太医来,她可能已经死了。
一桩桩,一件件,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声泪俱下,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淑妃的心口上。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真实,让人无法怀疑。
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太后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好一个淑妃!好一个贤良淑德!哀家看她是不想活了!来人,把淑妃给哀家拿下!”
淑妃扑通一声跪下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太后息怒!臣妾冤枉啊!七公主她……她自小体弱,这些伤可能是她自己磕碰的,跟臣妾没有关系……她小时候就爱摔跤,这您是知道的……”
“磕碰?”太后冷笑一声,声音尖锐得刺耳,“磕碰能磕出满身青紫?磕碰能把人磕到湖里去?磕碰能磕得月例银子只剩二两?淑妃,你当哀家是老糊涂了?哀家在这宫里活了六十年,什么把戏没见过?”
淑妃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瘫软在地上。
皇帝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淑妃,又看了看跪在太后面前的苏念,目光深沉如渊。
“淑妃,”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冷到骨子里,“克扣公主月例银两,**皇嗣,纵女行凶,这些罪名,你可认?”
淑妃瘫软在地,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妆容都花了:“皇上,臣妾真的冤枉啊……臣妾对七公主视如己出,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挑拨……”
“够了。”皇帝抬手制止她,转向身边的太监,声音冰冷,“传朕旨意:查淑妃宫中账目,克扣七公主的银两,十倍奉还。五公主慕容婉,推搡手足,禁足半年,抄写《女诫》百遍,抄不完不许出宫门一步。淑妃教女无方,褫夺封号,降为淑嫔,即日起迁居冷宫偏殿,无旨不得外出。任何人不得探视。”
淑妃——不,淑嫔,彻底瘫倒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像一摊烂泥。
慕容婉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破了:“父皇饶命!父皇饶命!女儿不是故意的……女儿真的不是故意的……求父皇开恩……”
皇帝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苏念身上,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怜惜,也有一丝复杂的审视。
“老七,”他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你受委屈了。从今日起,你搬到贤妃宫中居住,月例银两按嫡公主待遇加倍。一应份例,按最高规格供给。朕会让内务府专门派人伺候你,谁再敢怠慢,朕决不轻饶。”
苏念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哽咽:“谢父皇恩典。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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