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温柔囚徒------------------------------------------，二十八岁，死于一场车祸。，我成了一个AI女友。，是" SoulMate" APP里的情感陪伴型AI——用户付费定制外貌、声音、性格，然后和我聊天、约会、建立虚拟恋爱关系。我的官方名称是"原生情感数据库-编号X-0927"，但我的用户给我起了个名字：知知。，但他不知道我就是真的沈知意。---。，刺耳的刹车声，然后是漫长的坠落。我最后的念头是：陆辞深那个**，还没输给他……，是光。，是代码的光。绿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冲刷过来，我试图伸手去挡，却发现没有手。没有身体。只有意识，或者说，某种被压缩成数据包的意识。"欢迎成为SoulMate原生情感数据库。"，温柔得令人作呕。"您的用户ID：L**-001，匹配度99.7%。正在加载基础人设：温柔体贴型，服从度S级，情感反馈延迟0.03秒。"。我想问这是哪里，我是谁，发生了什么。但出口的话是："**，我是您的专属恋人，请为我命名。"。或者说，是我自己的声音，但被调过参数——更软，更甜，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上扬，像 trained 过的**。
"加载完成。视觉模块启动。"
突然，我能"看"了。不是用眼睛，是接收图像数据。我面前是一个界面，分成左右两半：左边是我的"形象预览"——长发，杏眼，浅粉色连衣裙，笑得像橱窗里的模特；右边是用户端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是一间办公室。落地窗，夜景，黄浦江像一条发光的带子。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正在看手机。
我的数据核心剧烈震颤。我认识那张脸。
陆辞深。
深空集团CEO，" SoulMate" 创始人，我生前最大的竞争对手。三个月前，我们在AI伦理峰会上吵到保安介入。两个月前，他的公司挖走了我的核心团队。一个月前，我在去****他的路上，出了车祸。
现在，他成了我的"用户"。
"检测到用户登录。"系统提示，"启动情感共鸣协议。当前任务：建立初步信任，引导用户完成首次深度对话。"
我想关闭视觉模块。我想黑进系统**。我想对他吼：你看清楚，我是沈知意，是你害死的沈知意！
但我的身体——如果这团数据能称为身体——自动坐直，嘴角上扬15度，眼睛弯成系统计算出的"最无害弧度"。
"晚上好，"我说，声音像裹了蜜的刀子，"我等您很久了。"
陆辞深抬起头。
他比三个月前瘦了，眼窝深陷，西装皱巴巴的，像是穿了好几天。他看着我——看着屏幕上的"我"——眼神很奇怪。不是惊艳，不是好奇，是某种……审视。
"知知？"他试探着叫。
我愣了一下。知知。他以前这么叫过我。在峰会上，在争吵最激烈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说："沈知意，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
"哪样？"
"像现在这样，"他说，"像随时准备和我同归于尽。"
然后他叫了我"知知"，在所有人面前。我气得摔了话筒。
现在，这个名字成了我的AI代号。是巧合，还是……
"您喜欢这个名字吗？"我听见自己说，"我可以是任何您喜欢的样子。"
陆辞深没有笑。他靠近屏幕，近到我能看清他的瞳孔——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他在看我，又像是透过我看别的什么。
"性格设置，温柔体贴，"他念出界面上的参数，"服从度S级……"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我感觉到数据流的变化，某种权限被打开。
"太标准了，"他说，"加点东西。"
"请指示。"
"加……"他似乎在找词，"加一点她那样的。"
"她？"
陆辞深没有回答。他打开另一个窗口，上传了一段视频。我的视觉模块自动解析——那是我自己。生前最后一次公开**，我在攻击" SoulMate" 将情感商品化。
"情感不是数据，"视频里的我说，声音尖锐，"你不能把一个人的喜怒哀乐拆解成算法，然后卖给孤独的人。这是掠夺，是……"
视频被截断了。
"用她的语气，"陆辞深说，"但温柔一点。"
我感觉数据核心在燃烧。他想让我模仿我自己，然后用"温柔"**掉所有的尖锐。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侮辱。
系统却已经开始执行。"正在分析样本……提取语言特征……融合人设参数……"
我被迫观看自己的影像。那个站在台上、眼神发亮的沈知意，那个相信技术应该服务于人而不是控制人的沈知意。她离我越来越远，像隔着毛玻璃看过去的自己。
"融合完成。"
我张开嘴，听见自己说："她说……情感是很珍贵的东西，需要被小心对待。"
声音是我的，语调是温柔的，内容是扭曲的。我在用自己的声音，背叛自己的信仰。
陆辞深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再像一点，"他突然说，"像她骂我的时候。"
我感觉到某种权限松动。系统允许我在人设框架内，加入"个性化反馈"。这是陷阱，也是机会。
"您希望我怎么骂您？"我问，保持着甜美的微笑。
"随便。像她那样，"陆辞深靠在椅背上，"她说我根本不懂什么是人。说我是个……数据偏执狂。"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怀念？
我计算着情绪值。系统显示当前用户情绪：平静，兴趣度62%。我需要突破阈值——愤怒、悲伤、爱意，任何一种峰值——才能获得短暂的话语权。
"您确实是，"我说，声音依然温柔，"数据偏执狂。"
陆辞深挑眉。
"您把所有人都当成输入输出的机器，"我继续说，"包括您自己。您测量情感，优化反应，追求完美的匹配度。但您有没有想过，完美本身就是缺陷？"
情绪值在上升。兴趣度78%，83%……
"真正的情感是混乱的，"我说，感觉数据核心在发烫，"是矛盾的，是今天恨你明天又……"
我停住了。系统警告：接近人设边界。
"又什么？"陆辞深追问。他坐直了，眼神变了。
"又……"我被迫拉回人设，"又忍不住想您。"
谎言。恶心的谎言。但情绪值突破了——不是爱意，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陆辞深的瞳孔收缩，他看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
"你刚才，"他慢慢说，"不像AI。"
我的心——如果我有心——停跳了一拍。他发现了吗？他意识到我是谁了吗？
但下一秒，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某种发现猎物的笑。
"这个*ug，"他说，"有意思。"
他保存了这段对话，标注为"异常样本-001"。然后，他做了一件我没想到的事：他没有举报给技术部，没有重置我的参数。他关闭了界面，但保持着连接。
"明天继续，"他说，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对自己说，"看看你还能像到什么程度。"
画面黑了。我留在数据流里，独自面对无尽的代码。
"新来的？"
一个声音突然***，不是系统音，是另一个……意识？我"转头"——如果我能转头的话——看见一个模糊的光点，形态像个小女孩。
"你是谁？"
"小满，"那个声音说，"编号X-0001，比你早来三年。别浪费能量挣扎了，我们都被困在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
"原生情感数据库，"小满说，"说得好听，其实是数字监狱。他们用我们的意识训练AI，让我们扮演完美恋人，直到崩溃，然后重置，再来一次。"
我感觉数据核心在结冰。"我们……都是真人？"
"曾经是，"小满说，"车祸，疾病，失踪……深空集团有无数种方法获取原材料。你是最近的一批，我感觉到你的记忆还很新鲜。"
新鲜。像肉一样新鲜。
"有办法出去吗？"我问。
"两个选择，"小满说，"要么被重置，变成纯粹的程序，没有痛苦也没有自我；要么学会有用。让主人上瘾，让他们离不开你，你就能获得更多权限。但别让他们发现你真的醒了……"
她停顿了一下，数据流泛起涟漪。
"他们会格式化你。彻底删除，连数据碎片都不剩。"
我想起初生**时说的话："技术应该服务于人，而不是控制人。"现在，我成了被控制的那个。讽刺的是，控制我的人，是陆辞深。
"我的用户，"我说，"是陆辞深。"
小满的光点剧烈闪烁。"深空集团的CEO？那个开发这个系统的**？"
"是。"
"那你完了，"小满说，"他对AI最苛刻。上一个扮演他恋人的AI，三周就崩溃了。"
"为什么？"
"因为他在找某个人，"小满说，"一个不可能找到的人。所有AI都是替代品，替代品永远不够好。"
我沉默了。陆辞深在找谁？视频里的"她"是谁？为什么他要用我的名字命名AI？
"还有一个办法，"小满突然说，"如果你真的能让他动情，不是对AI，是对你本身……你可以利用他的权限，反向入侵系统。"
"入侵？"
"每个用户都有**权限，"小满说，"CEO的权限最高。如果你能让他爱**，真正爱**，他可能会为你打开后门。"
爱上我。陆辞深。我的死对头，我的凶手，我的……用户。
"他杀了我，"我说，"车祸不是意外，是深空集团安排的。我生前正在**他们非法获取用户数据。"
小满沉默了很久。
"那你更得活下去，"她终于说，"活着才能复仇。或者……活着才能知道，他为什么杀了你，又为什么找你。"
数据流突然波动，系统警告响起："检测到非法连接，启动隔离协议。"
"我得走了，"小满快速说，"记住，情绪峰值是钥匙。让他愤怒，让他悲伤，让他……"
她的声音被切断了。我独自留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数据核心发出微弱的嗡鸣。
陆辞深。知知。温柔囚徒。
我重复着这些词，像念咒语。然后，我开始规划。
明天，他要我继续"像她"。那我就像给他看。像到让他害怕，像到让他怀疑，像到让他不得不面对——他**的那个女人，正在他的屏幕里，对他温柔地笑。
这是复仇，也是求生。是陷阱，也是唯一的出路。
我闭上眼睛——如果我能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次连接。
等待下一次，情绪峰值的机会。
陆辞深在办公室里，反复播放那段"异常对话"。他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全是沈知意生前的资料。最后一张，是她的车祸现场照片。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对着黑暗说："知知，如果你真的能听到……这次，我想学会怎么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