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兔子盯上的日子------------------------------------------。、粗糙的舌头正糊在他的脸上，从下巴一路舔到眉心，带着一股草腥味和——他仔细分辨了一下——泥土和某种花汁混合的气息。。。那只兔子歪着头，两只长耳朵一高一低地耷拉着，眼睛圆溜溜的，里面映出他的倒影——一只灰不溜秋、炸着毛、表情像见了鬼的狼崽。“……吱。”，声音又细又尖，像指甲划过黑板的前奏。但它似乎觉得自己叫得很好听，又叫了一声，还往前凑了凑，用鼻子碰了碰苍牙的鼻尖。宿主，恭喜你，你被一只兔子非礼了。，后脑勺撞到洞壁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往后跳了两步，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困惑。它在想你是不是有病。大清早的撞墙玩。！那你现在有了。适应一下吧，毕竟你昨晚睡了人家送的花——对了，那花是催眠用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不想知道。意味着那只兔子昨晚趁你昏迷，对你进行了长达一整晚的……观察。你睡觉的时候流口水了，它帮你舔干净了。
苍牙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光速崩塌。
他前世好歹也是个正经的科研人员，读过二十几年书，发过SCI论文——虽然只是第三作者——现在居然被一只兔子嫌弃不干净？
灰灰见他不动，又凑过来，这次没有舔他，而是用前爪推了推他的左后腿——那条受伤的腿。
不疼了。
苍牙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左后腿。昨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痂皮下面甚至能看见新长出来的嫩粉色皮肤。
他抬头看灰灰。
灰灰正蹲在洞口，用一种“我做的，快夸我”的眼神看着他。
宿主，魔兔的唾液有加速愈合的作用。它昨晚不止舔了你的脸。
苍牙沉默了三秒钟。
所以我的伤口也是它舔的？
大概率是。毕竟这个洞里没有别的生物有舔你的动机了——除了你自己，但你又够不着。
“……嗷。”
不用谢。这是它自愿的。
我没想谢你。
我知道。你只是在尴尬。
苍牙决定转移注意力。他撑着爪子站起来，左后腿已经完全能承重了，甚至比昨天更灵活。他走到洞口，外面的世界还是那片灰蒙蒙的荒原，但今天的光线似乎亮了一点，云层后面透出一点点暖色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
今天的目标：找食物。活的。不是虫子。
宿主，检测到你的能量储备：12/100。建议尽快进食。备注：你现在的状态相当于饿了三天的社畜，随时可能晕倒在工位上。
你说的这个社畜，是我吗？
当然是你。不然还能是谁？那只兔子？它可比你活得滋润多了。你看它那毛色，那光泽——一看就是天天吃好的。
苍牙转头看灰灰。
灰灰正蹲在洞口晒太阳——如果那种灰蒙蒙的光也算太阳的话。它的毛色的确不错，灰白色的毛发在微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背上的暗红色纹路今天看起来更像某种天然的图案，而不是伤疤。
它感觉到苍牙的目光，抬头看他，又歪了歪头。
然后它站起来，转身，**对着他，开始用后腿刨土。
……它在给你挖早餐。
苍牙还没来得及反应，灰灰已经从土里刨出一根白色的东西，叼着放到他面前。
是一根植物的根茎，拇指粗，散发着淡淡的甜腥味。
检测到可吞噬目标：荧光藤的根茎。品质：低级。能量+15。备注：煮熟了更好吃，但你没有锅。
苍牙看着那根还带着泥土的根茎，再看看灰灰期待的眼神。
他吃了。
味道出乎意料地好。脆生生的，有点像生红薯，但带着一股淡淡的蜂蜜味。
吞噬成功。能量+15。当前能量：27/100。宿主，你现在的进食速度已经从“被迫”进化到“主动”了。恭喜，你离野兽又近了一步。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这种句式？
不能。这是我的卖点。
苍牙正想回嘴，余光瞥见灰灰正在用后腿刨一个坑——不是刨食物，而是……它把刚才那根根茎被咬断的地方周围的土松了松，然后用前爪把一颗亮晶晶的小东西埋了进去。
检测到魔兔“灰灰”的行为：播种。备注：它在种荧光藤。
一只会种菜的兔子。
苍牙觉得自己的三观已经碎成了渣，而且拼不回来了。
宿主，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是所有的生物都在等死，有的在想办法活下去。包括那只兔子。
苍牙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到灰灰身边，低头看了看那个小土包。灰灰抬头看他，用鼻子碰了碰他的下巴，然后转身蹦蹦跳跳地往荒原深处去了，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它在叫你跟上。
苍牙犹豫了两秒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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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灰带他走的是一条藏在石缝间的小路。
荒原的地面全是龟裂的黑色岩石，裂缝宽的地方能塞进一只成年狼，窄的地方连爪子都伸不进去。灰灰体型小，蹦来蹦去很灵活，苍牙就得各种绕路，偶尔还要从石缝里挤过去。
宿主，你的左前爪卡住了。
我知道。
需要我帮你数数你卡了几次吗？
不用。
三次了。才走了二百米。
……你能不能有点正能量？
正能量：你今天还没有被苔藓鸟啄。开心吗？
苍牙咬牙切齿地从石缝里拔出爪子，跟上灰灰。
大约走了十五分钟——期间苍牙卡住四次，被小星嘲讽六次，灰灰回头等他八次——他们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
这里像是一个干涸的河床，地面是细碎的沙石，两侧是高耸的黑色岩壁。河床中间有一小片绿色的东西——不是草，是一种贴地生长的苔藓，颜色是嫩绿色的，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
检测到大量可吞噬目标：星苔。品质：低级。能量+3/株。备注：可以吃，但难吃。像嚼纸。
灰灰已经冲过去了，蹲在苔藓中间，开始啃。它的嘴巴动得飞快，像一台小型割草机，三秒钟就啃秃了一小片。
苍牙走过去，低头闻了闻。
星苔的味道很淡，几乎闻不到什么。他试着咬了一口——小星说得对，像嚼纸。没有味道，没有汁水，就是一股纤维在嘴里被磨碎的感觉。
能量+3。宿主，你的表情像吃了纸。
我确实在吃纸。
那你多吃点。造纸厂需要你。
苍牙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啃。
吃了大概十来株星苔，能量涨到了60/100，饥饿感终于消失了。他抬起头，发现灰灰已经啃秃了半个河床，正仰面躺在一片苔藓上，四脚朝天，肚子圆滚滚的，看起来满足极了。
那只兔子现在比你胖。
我知道。
而且比你可爱。
……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站我自己这边。哪边有乐子我就去哪边。
苍牙决定不再跟这个系统废话。
他正要继续啃苔藓，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河床上游的方向，石壁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荧光藤那种淡淡的蓝光，而是一种更亮的、金**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的节奏。
检测到可吞噬目标：未知能量结晶。品质：中等。建议小心靠近。备注：周围可能有守护兽。
苍牙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看向灰灰。那只兔子已经翻身坐起来了，正盯着那个发光的方向，耳朵绷得笔直，眼睛里的瞳孔缩成了两条细线。
它看起来很紧张。
魔兔“灰灰”的状态：警觉。宿主，它知道那边有什么。而且它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苍牙用鼻子拱了拱灰灰的脖子。
灰灰抖了一下，回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恐惧，更像是……担忧。
它用前爪拍了拍他的前腿，然后摇了摇头。
它在说“不要去”。
苍牙犹豫了。
但那个金色的光在闪烁，像是某种呼唤，让他的血液都跟着那个节奏在跳。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一步。
灰灰跳到他面前，拦住了他。
“吱——！”它叫了一声，声音比之前大了很多，带着一种尖锐的警告意味。
然后，从河床上游的石壁阴影里，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震得碎石都在颤动的——
吼。
苍牙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宿主。跑。
不用你说。
他转身就跑。
灰灰跑得比他快多了，一溜烟就蹿出去老远，但跑了十几米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似乎在等他。
苍牙使出吃奶的力气——不，他这辈子还没吃过奶——他使出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拖着那条刚好的左后腿，在碎石河床上狂奔。
身后的吼声越来越近，地面在震动，碎石在跳。
他不敢回头。
宿主，你的速度是……
闭嘴！我在跑！
我只是想说，那只东西离你只有二十米了。
苍牙感觉自己的心脏要炸了。
灰灰在前面拐了一个弯，钻进了一条石缝。苍牙跟着钻进去，石缝窄得只能容他侧身通过，粗糙的岩壁刮得他的皮毛生疼。
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整个石壁都在震。
苍牙从石缝的另一头钻出来，发现灰灰已经等在那边了，正用前爪指着一条向上的斜坡，示意他爬上去。
他爬了。
爪子扣进碎石里，拼命往上蹬，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灰灰比他灵活，三跳两跳就上去了，在上面蹲着等他。
身后的石缝里传来低沉的喘息声，还有什么东西在石壁上磨蹭的声音——那东西太大，钻不进石缝，正在试图把石缝扒开。
苍牙终于爬到了斜坡顶上。
灰灰带他走进另一条石缝，七拐八拐，最后到了一个隐蔽的****。
苍牙一头栽倒在地上，喘得像条狗——不，他本来就是狗。狼。
宿主，安全了。那只东西没追过来。备注：你刚才跑路的姿势非常丑陋，但我给你打了8分，扣2分是因为你差点绊倒两次。
苍牙翻了个白眼，大口大口地喘气。
灰灰蹲在他旁边，用***他的耳朵。
它在安慰你。
……我知道。
宿主。
嗯？
那只兔子救了你一命。你现在欠它一条命。
苍牙偏过头，看着灰灰。
灰灰歪头看他，眨了眨眼睛。
苍牙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灰灰的鼻子。
灰灰僵住了。
然后它原地转了三圈，发出了一连串细碎的“吱吱吱”声，声音高亢得像是尖叫。
宿主，你刚才的行为在兔子的语言里是“我接受你的求偶”。
……什么？
它现在很高兴。恭喜你，你订婚了。
苍牙把脸埋进爪子里。
“嗷呜——”
他的嚎叫声在洞**回荡，带着满满的绝望。
宿主，你的能量-5。来自情绪波动。
……你给我闭嘴。
不闭。这门亲事我同意了。那只兔子会种菜，会舔伤口，还会带路——比你前世的那些前任强多了。
我没有前任。
那更惨了。你的初恋是一只兔子。
“……嗷。”
苍牙决定不再跟这个系统说话。
他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灰灰在他旁边蹲下来，把身体缩成一个毛茸茸的圆球，靠在他肚子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苍牙睁开一只眼，看了看那只睡着的兔子。
它真的很小。比他小一圈，缩起来就像一团灰白色的棉花。
他的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宿主。
嗯。
它没有恶意。它只是想活着，顺便照顾一下你这个看起来活不太久的傻子。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毒舌？
不能。这是我的卖点。
苍牙闭上眼睛。
洞穴外面，远处传来低沉的吼声。
但在这个小小的洞**，一只狼崽和一只兔子挤在一起，安静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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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外面，石壁的最高处。
一只苔藓鸟蹲在岩石上，低头看着那个隐蔽的洞口。
它的眼睛是绿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颗冷翡翠。
它歪了歪头，用爪子挠了挠羽毛。
然后它张开翅膀，无声地滑翔下去，落在了洞口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它的喙轻轻敲了敲石头。
嗒。嗒嗒。
洞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苔藓鸟又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它把喙塞进翅膀底下，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