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落月满京  |  作者:葡萄酸蕊蕊  |  更新:2026-04-21
初遇------------------------------------------,云溪觉得日子过得像被拉长的糖丝,又慢又黏。,第一件事是问青禾:“有信吗?”。,穿上练功服,去演武场。。不是以前那种敷衍了事的练法,而是一招一式地抠,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扎马步从半炷香熬到了一炷香,手臂从抖得像筛糠到稳得像钉在地上。,是宫里的老教习,胡子花白,眼神却很利。“公主,您今天练了两个时辰了。”周师傅看着满头大汗的云溪,忍不住说。“再练一会儿。”云溪擦了把汗,继续挥剑。,第一封信终于来了。,只有几行字:“已到雁门关。一切安好。你练剑了吗?——萧慕”,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枕头底下。枕头底下已经有好几样东西了:萧慕给的玉佩、萧慕送的面人儿。:“当然练了。周师傅说我现在的马步能扎一炷香了。你呢?有没有受伤?不能骗我。——云溪”,又加了一句:
“大哥有没有偷懒?你帮我盯着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
云溪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早上练武,上午跟太傅读书,下午跟御医学药理,傍晚再去演武场练一会儿剑。
赵皇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一天傍晚,她亲自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来到演武场。
云溪正挥着木剑,一遍一遍地练同一个招式。她的衣衫被汗水浸湿,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但她浑然不觉。
“云溪。”赵皇后叫了一声。
云溪停下来,回头看到母后,笑了。“母后,您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吃的。”赵皇后走到她面前,拿出手帕替她擦汗,“你看看你,满头大汗的。”
“练剑嘛,当然会出汗。”云溪接过莲子羹,咕嘟咕嘟喝了几口。
赵皇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云溪,”她说,“练武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练一会儿就歇歇,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我不累。”云溪说。
“你嘴上说不累,你看看你这手。”赵皇后拉起她的手,掌心磨出了薄薄的茧,云溪抽回手,嘿嘿一笑。“有茧才好呢,以后打架不怕疼。”
赵皇后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但忍着没让女儿看出来。
“一个女孩子家,”她说,“别打打杀杀的,你父皇和我,又不指望你去打仗。”
云溪低下头,沉默了一瞬。
“母后,”她小声说,“我就是想……学点东西。总不能天天吃吃喝喝吧,要不您放我出宫去玩!”芸熙,瞬间又恢复了皮皮的模样。
赵皇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的丫头,母后不是不让你学,”她的声音很轻,“就是心疼你。”
云溪抬起头,笑了。
“母后,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赵皇后看着她,也笑了。
“行了,喝完羹就回去歇着。明天再练。”
“知道了——”云溪拖着长音,把碗递回给她,又拿起了木剑。
赵皇后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走出演武场,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如意跟在旁边,小声说:“娘娘,公主长大了。”
“长大了,”赵皇后擦了擦眼泪,“长大了才心疼。以前那个天天偷懒、天天闯祸的小丫头,现在天天把自己逼得那么紧,这还是我的小芸溪吗?”
她顿了顿,又说:“本宫倒宁愿她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如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上帕子。
半年后,云溪的剑法已经有了模样。
周师傅说她的“清风剑法”已经能打完整套了,虽然力道还不够,但招式已经标准了。
云溪很高兴,写信给萧慕:
“周师傅说我的剑法已经入门了。等你回来,我们比试比试。输了的人请吃糖葫芦。”
萧慕的回信只有一行字:
“你输定了。”
云溪看了,气得把信拍在桌上。
“青禾!萧慕哥哥说我输定了!”
青禾忍着笑:“那公主就赢给他看。”
“我当然会赢!”云溪哼了一声,“到时候让他请一个月的糖葫芦!”
除了练武,云溪还跟着御医学了****。
她学得不算精,但胜在脑子活、记性好。什么草药治什么病,什么针法止什么痛,她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御医姓孙,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头,但对云溪的悟性颇为惊讶。
“公主,您这手把脉的功夫,再练半年,就能赶上老夫了。”孙御医捋着胡子说。
“真的?”云溪眼睛一亮。
“老夫是说——赶上老夫三成的功力。”
云溪的笑容垮了:“孙爷爷,您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孙御医笑了笑:“学医要踏实,不能图快。公主慢慢来。”
云溪点点头,继续埋头看医书。
又一年,赵衍来信说,城池虽然收回了,但边关局势仍不稳定,他们可能还要再待一段时间。
云溪把信看了好几遍,然后提笔回信:
“大哥,萧慕哥哥,你们在边关好好待着,不用着急回来。我在宫里很好,剑法又进步了,医术也进步了。相当有本领了!——云溪”
她写完,又看了一遍,觉得最后一句话写得特别好。
她把信折好,交给青禾。“送去军驿。”
转眼到了第二年的秋天。
边关终于来了消息:大军即将还朝。
云溪高兴得在寝殿里转了好几圈,拉着青禾的手说:“青禾!他们要回来了!”
青禾也笑得合不拢嘴:“公主,您等了快两年了。”
“两年零一个月又三天。”云溪说。
青禾愣了一下:“公主,您记得这么清楚?”
云溪没有点着头,笑了笑。
就在大军还朝前,云溪又偷溜出宫了。
这两年来,她偷溜出宫的本事见长。张统领早就被她收买了——不是用钱,是用桂花糕。每次云溪出宫,都会给他带一包城西的桂花糕。张统领吃人嘴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公主,您早点回来。”张统领接过桂花糕,小声说。
“知道啦。”云溪摆了摆手,带着两个随从,蹦蹦跳跳地出了宫。
她今天去的是城外的灵犀山。听说山上有一种草药,叫“回魂草”,是孙御医提到过的,能治跌打损伤。她想去找找看,亲手配制一副药,给大哥和萧慕哥哥做礼物。
灵犀山不高,但林子很密。
云溪提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走,两个随从一前一后跟着,一个开路,一个断后。
“公主,这林子太深了,要不咱们回去吧?”随从阿福说。
“再找找。”云溪头也不抬,眼睛盯着地面,找那种叶子边缘带锯齿的小草。
找了大约半个时辰,没找到回魂草,倒是找到了一样别的东西。
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人。
云溪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公主小心!”阿福挡在她前面。
“等等,”云溪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人脸上的乱发,“他还活着。”
是个年轻男子,比她大不了几岁,五官俊朗,脸色苍白如纸。他的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嘴唇发紫,一看就是中了毒。
云溪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很微弱。又搭了搭他的脉——脉象紊乱,毒已入血。
“阿福,过来帮忙。”云溪说,“把他抬到别院去。”
“公主,这……这人来路不明……”
“救人要紧。”云溪打断他,“来路不明等救活了再问。死了就问不出来了。”
阿福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两个随从合力把人抬起来,云溪在后面跟着,一路小跑下了山。
别院在灵犀山脚下,是父皇赐给她过生辰礼物,平时没人住,但打扫得干干净净。
云溪指挥着把人安置在客房里,又让阿福去请大夫。
大夫来看过,说毒已经解了大半——云溪在路上给他喂了一颗解毒丸,歪打正着——竞解了不少。伤口虽然深,但没有伤到要害,养一两个月就能好。
云溪这才彻底放心。
她嘱咐别院的管事好生照顾,又留了些药材,然后带着随从回了宫。
张统领看到她,松了一口气。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
“今天有点事耽搁了。”云溪说,“张叔叔,今天的桂花糕没有了。”
张统领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云溪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今天救一个人,要花不少钱。得省几天凑够药钱,只能委屈你了。”
张统领心里嘀咕“这也行?”
三天后,云溪又偷溜出宫,去了别院。
那人已经醒了。
他半靠在床上,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睛已经能睁开了。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深邃,清冷,像山间的泉水。
云溪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看着窗外,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两人对视了一瞬。
“你是谁?谢谢你救了我。”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云溪走到床边,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他。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沉默了一瞬。“江临。”
“江临?”云溪重复了一遍,“哪里人?”
“江南。”
“怎么受的伤?”
“路遇山匪。”
云溪看着他,总觉得这个人说话遮遮掩掩的,不太老实。但她也没再追问。
“行吧,”她说,“江临是吧。你听着。”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这伤是我让人治的,药是我花钱买的。一共花了多少我还没算,但肯定不少。等你好了,记得还。”
江临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云溪伸出第二根手指,“这别院是我的,你住在这里,每天的吃穿用度也是我的。这些也得算钱。等你好了,一并还。”
江临看着她,没有说话。
“第三,”云溪伸出第三根手指,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这条命是我捡回来的。所以在我没拿到钱之前,你不许死。死了就没人还我钱了。”
江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活着,把欠你的钱还清。”
云溪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怎么样联系你的家人?让他们把药钱送过来。”她说,“现在你好好养伤。我过几天再来看你——顺便把账算清楚。”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她回头说,“你要是敢偷偷跑了不还钱,我就报官。溪月国很大,但是我一定可以找到你。所以不要想赖钱。”
江临看着她,无语的扶了一下额头,眼睛里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也算个君子,不会跑的。麻烦姑娘帮我联系城中的江记药铺。”
“好!”云溪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走出别院,她摸了摸怀里那枚玉佩,嘴角翘得老高。
“萧慕哥哥,”她小声说,“我救了一个人,有一大笔进账哦,到时候给你买糖葫芦吃。”
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蹦蹦跳跳地上了马车。
(**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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