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闻出来的阴谋------------------------------------------。，皮肤泛着青黑色，像冻过的肉。草棚里臭味越来越重，混着霉味、药渣味、还有他自己身上没散干净的阴气酸味。他饿，渴，胸口还闷，但至少能喘气了。，他脑子里那个系统声音又响起来。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 是否提取暂存技能种子？ 提示：技能种子提取后将与宿**经系统融合，过程可能产生痛感、幻觉、生理排斥反应。融合成功率：89%。失败后果：神经系统部分损伤，嗅觉永久性失调。。89%的成功率，听起来不低。但他记得昨天那块狼骨反噬的时候，系统说“距离死亡约72秒”。系统好像不会撒谎，但也不会把话说全。“提取。”他低声说。。欠三颗灵石，体魄21，阴气残留11%。明天还得去搬骨头。再不弄点保命的东西，下次反噬可能就是真的死。指令确认。 开始提取技能种子：狼嗅残息。 融合倒计时：3、2、1——。，是像有人把两根烧红的铁钎从他鼻孔***，一直捅到天灵盖。眼前瞬间全白，耳朵里嗡鸣尖锐到刺穿脑仁。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弓起来，手指抠进烂草里，指甲缝里塞满泥和草梗。。，是砸进来的。成千上万种气味混在一起，像洪水冲垮堤坝，直接灌进他脑子。尸臭、霉味、药苦、阴气酸、远处膳堂的粥馊味、更远处矿坑的铁锈味、还有……血味。新鲜的血，凝固的血，渗进土里的血，干在骨头上的血。。胃里没东西，吐出来的是黄绿色的苦水，混着血丝。吐完继续干呕，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融合进度：30%……50%……70%……。他能分辨出草棚里至少三具**在不同腐烂阶段的味道——旁边这个是昨天死的，已经开始产气；墙角那堆草下面埋着一个，死了大概五六天，肉已经化了；门口还有一滩干涸的血渍，是上个月某个搬运工吐的，血里带着妖骨阴气的铁腥。
融合完成。 技能“狼嗅残息”已激活。 效果：嗅觉灵敏度提升至常人15-20倍，可分辨气味成分、来源时间、情绪残留（限强烈情绪）。当前等级：初阶（残篇）。
周野瘫在草堆里，浑身被冷汗浸透。他喘着气，眼睛盯着棚顶，视线还是模糊的。但鼻子……鼻子像换了一个。
他能闻到草棚外三十步外有个水坑，水里有死虫子。能闻到五十步外灶房在烧柴，柴是湿的，烟里带焦油味。能闻到百步外搬运坊院子里，祁四海刚吃完早饭，嘴里有大蒜和腌菜的味道，还有……一股很淡的甜腥味。
像血，但不是新鲜血。是沾在手上，洗了又沾，久了渗进皮肤纹路里的那种陈旧血味。
周野撑起身子，用手背抹了抹嘴。手背上沾了吐出来的东西，他闻到自己胃液的酸味里混着昨天那狼骨阴气的残留——铁锈、腐肉、还有一丝极淡的狼骚。
他站起来，腿软，扶着墙才没倒。棚外天光灰白，远处响起敲钟声，闷闷的，像敲在棉花上。
上工的时候到了。
搬运坊的院子比昨天更臭。
不是垃圾臭，是各种妖骨混在一起的味道。蛇骨带腥，鸟骨带骚，狼骨带铁锈，虎骨带燥热，还有一堆周野认不出来的，气味像烂水果混着铁钉泡醋。
三十几个搬运工排成三排，祁四海背着手在前面踱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短褂，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和几道旧疤。周野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低着头，但鼻子没闲着。
他闻到祁四海身上那股甜腥味更明显了，从袖口、从衣领、从指甲缝里渗出来。那不是他自己的血，是别人的。很多人的。血味有新旧分层，最新的不超过三天，最旧的……可能有好几个月。
“今天搬矿坑西区新出的一批骨料。”祁四海开口，声音粗哑，“都是百瘴谷外围捡的，阴气不重，但分量不轻。每人每天定额三十块，午时前搬不完，扣半日膳。”
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祁四海开始分派任务。他手里拿着块木牌，念一个名字，指一块骨头堆。周野听着，鼻子在空气里捕捉那些骨头的味道。
“王铁柱，搬那堆蛇骨。” 蛇骨气味腥中带凉，阴气确实不重，但骨头细碎，容易割手。
“赵大牛，搬鸟骨。” 鸟骨骚味重，但轻，好搬。
“李二狗，搬狼骨。” 周野心里一跳。他闻到了祁四海指的那堆狼骨——气味不对。表面闻起来和普通狼骨差不多，但底下藏着一股极淡的甜腻味，像蜂蜜混着腐肉。他昨天扛的那块狼骨反噬前，也有类似的气味，只是更浓。
李二狗是个瘦高个，来外门半年了，平时不爱说话，干活卖力。他应了一声，走过去扛起一块狼骨。周野看到他肩膀微微下沉——骨头很重，比看起来重。
祁四海继续点名。 “周野。”
周野抬头。
祁四海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像看一块石头。“你昨天弄坏一块狼骨，今天将功补过。搬那堆虎骨，定额四十块。”
旁边有人吸了口凉气。虎骨是出了名的燥，就算阴气不重，扛久了也会血气上涌，容易流鼻血，严重的内脏发热。一天四十块，是要把人累**的量。
周野没争辩。他点点头，走向那堆虎骨。走近了，他鼻子动了动。
虎骨的气味燥热，像晒干的辣椒混着铁砂。但在这堆虎骨里，有三块的气味格外不同——燥热底下藏着一股阴湿，像辣椒里掺了冰渣。他仔细分辨，那阴湿气里还混着一丝甜腻，和狼骨里藏的甜腻味同源。
不是天然阴气。是后加进去的。
周野蹲下身，假装整理绑骨头的麻绳，手指悄悄碰了碰其中一块有问题的虎骨。骨头表面温温的，但指尖接触的瞬间，一股**似的寒气顺着指甲缝往里钻。
他缩回手，心脏跳得快了一拍。
祁四海在故意给某些人分配“加料”的骨头。
为什么？
周野扛起一块正常的虎骨——他特意挑的，闻起来没问题的。肩膀昨天磨破的地方结痂了，骨头压上去，痂裂开，渗出血。他闷哼一声，咬牙往库房走。
一路上，他鼻子没停。
他闻到王铁柱搬的蛇骨没问题。赵大牛的鸟骨没问题。李二狗的狼骨……有问题。那块狼骨里的甜腻味在慢慢挥发，随着李二狗的体温升高，渗进他皮肤里。李二狗开始流汗，汗味里混进了一丝阴气的酸。
午时休息的时候，李二狗脸色已经白了。他坐在库房墙根下，端着碗稀粥，手在抖。
“二狗，你咋了？”旁边有人问。
“没……没事。”李二狗挤出一个笑，“可能累着了。”
周野坐在不远处，低着头喝自己的粥。粥是糙米混着野菜，稀得能照见人影。他喝得很慢，鼻子却在分辨空气中的气味。
李二狗身上的阴气酸味在加重。甜腻味已经渗进他血液里了，顺着汗排出来，混着一股……衰败的味道。像叶子烂在泥里。
下午继续搬。
未时刚过，李二狗倒了。
他扛着第三块狼骨走到库房门口时，突然膝盖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骨头砸下来，压在他腿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不知道是骨头裂了，还是腿骨裂了。
李二狗没喊疼。他蜷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吐出白沫，沫子里带血丝。
院子里乱了一瞬。祁四海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皱眉。“妖骨反噬。早说过你们量力而行，非逞强。”他抬头喊，“来两个人，抬到后山草棚去。百脉炉的人今天没空，让他自己扛。”
周野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掌心。
他闻到了。李二狗吐出来的白沫里，那股甜腻味浓得刺鼻。和骨头里藏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意外。
是安排好的。
两个人抬起李二狗往后山走。李二狗已经没意识了，一条腿歪成奇怪的角度，血从裤**渗出来，滴在石板路上。血味新鲜，腥，但底下还是那股甜腻。
祁四海拍拍手上的灰，像拍掉一点尘土。他转身，目光扫过剩下的搬运工。“都看见了？不自量力，就是这个下场。继续干活，酉时前搬不完，今天谁都别想吃饭。”
人群默默散开，没人敢说话。
周野扛起下一块虎骨。这次他特意挑了块有问题的——他想确认一件事。
骨头压上肩膀的瞬间，那股阴湿气就开始往里钻。但和昨天不同，这次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吸收这股阴气。不是抵抗，是像海绵吸水一样，吸进去，存在某个地方。不难受，反而有点……舒服。像饿久了的人闻到肉香。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轻轻响了一声。
检测到微量阴气摄入。 体魄+0.1。 阴气亲和度微量提升。
周野脚步骤然一顿。
亲和度。系统昨天就提示过，他对妖骨阴气的亲和度异常高。现在他明白了——这种“加料”的骨头，对别人是毒，对他……可能是补品？
但李二狗快死了。
他扛着骨头继续走，脑子里乱成一团。祁四海为什么这么做？除掉不听话的？省口粮？还是……有别的目的？
酉时收工的时候，周野完成了三十八块虎骨，还差两块。祁四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挥挥手让他去领膳。这算网开一面，但周野知道，不是祁四海心软，是他今天已经“处理”了一个李二狗，不想再节外生枝。
晚膳还是稀粥，加半个黑面馒头。周野蹲在墙角吃，鼻子在空气里捕捉各种气味。
他闻到祁四海离开院子时，身上那股甜腻血味又重了一点——李二狗的血。还闻到灶房后面有人在低声说话，是管灶的老张头和一个陌生声音。
“……这批‘药骨’效果不错，就是成本高了点……”
“祁管事说，下个月可以加倍。内门那边催得紧……”
“死了人怎么办？”
“死就死了，外门搬运工，谁查？”
声音很快停了。周野捏着馒头的手收紧，馒头被他捏变了形。
药骨。
原来那些加料的骨头叫药骨。是内门要的？用来做什么？试药？练功？还是……别的？
他吃完最后一口粥，站起来，准备回草棚。经过库房时，他脚步停了一下。
库房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堆满了妖骨。各种气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烂的杂碎汤。但在这些气味里，他闻到了一丝极淡的、熟悉的甜腻味。
从库房深处飘出来的。
比今天那些“药骨”的味道更纯，更浓。
周野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血味混着他自己的汗味，还有那股从库房里飘出来的甜腻味。
他忽然想起系统昨天最后那句话。
此特质若暴露，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关注。
他现在知道了，关注可能来自祁四海，来自内门，来自那些需要“药骨”的人。
而他，好像成了这些“药骨”的……**检测器。
还能当补品。
这**算什么破事。
周野转身，往草棚走去。脚步很沉，但鼻子一直没停。他闻到后山方向飘来李二狗的血味，越来越淡。
明天，还会有谁？
他不知道。
但他得弄清楚，这“药骨”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祁四海背后，到底站着谁。
走到草棚门口时，他脑子里系统又响了一声。
日常任务发布：存活至明日酉时。 奖励：体魄+1。 附加任务（可选）：查明“药骨”来源。奖励：技能碎片×1。
周野站在草棚外，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已经黑透了，没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云。
明天还得搬骨头。
还得活着。
还得……查。
他掀开草帘，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