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闻药识毒------------------------------------------。。不是声音，是气味的变化——那股甜腻的阴气酸味突然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枯的、像晒干草叶混着尘土的味道。死人的味道。，睁着眼，等天亮。外面有脚步声，很轻，是百脉炉的人来收尸。他听见压低的人声：“这个月**个了。祁管事报的是意外反噬。上头没查？查什么？外门搬运工，死就死了。”。周野坐起来，胸口发闷。。日常任务完成：存活至今日酉时。 奖励：体魄+1。当前体魄：26/100。 附加任务“查明‘药骨’来源”进度：5%。 提示：宿主对阴气吸收效率随体魄提升而增加。。手掌上的茧子厚了一层，指关节因为天天搬骨头显得粗大。但皮肤底下，他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变化——肌肉比以前结实了点，不是变壮，是变韧了。像老藤，看着不起眼，扯不断。，走出草棚。天刚亮，灰蒙蒙的，远处搬运坊的院子里已经有人影在晃动。。是个姓孙的副管事，矮胖，脸上总挂着假笑。他拿着名册念，分派任务，声音尖细得像掐着脖子。“周野。”孙管事抬起眼皮看他，“你今天去百脉炉送一趟药渣。”。送药渣不是搬运工的活，是杂役干的。而且百脉炉……他想起李晚。“祁管事交代的。”孙管事补了一句，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百脉炉那边缺人手，临时调你过去。送完就回来，别多事。”。他闻到了孙管事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不是寻常草药，是那种甜腻阴气味的稀释版。很淡，但确实有。，周野鼻子没停。，百脉炉在山坳西侧，背靠一面陡崖。路是碎石铺的，两边长着半人高的枯草，草叶上结着白霜。空气里有各种味道：远处膳堂的粥馊味、矿坑的铁锈味、搬运坊的骨粉味，还有……药味。
越靠近百脉炉，药味越浓。
不是一种药，是几十种、上百种混在一起。苦的、涩的、酸的、辣的、腥的、香的，还有那股熟悉的甜腻味。各种气味交织成一张网，罩在百脉炉上空。
周野走到百脉炉院门口时，差点被这股气味冲得倒退一步。他扶住门框，定了定神，鼻子自动开始分层解析。
苦味占三成，是基础草药。涩味两成，是矿物类。酸味一成半，是动物脏器。辣味半成，是刺激性的辅料。剩下的……是甜腻味。虽然只占不到一成，但像一滴墨滴进清水里，把整锅都染了。
“站门口干嘛？”一个声音从院里传来。
周野抬头，看见李晚站在一间炉房门口，手里端着个铜盆，盆里是黑乎乎的药渣。他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眼神落在周野身上，像看一件工具。
“孙管事让我来送药渣。”周野说。
李晚点点头，“进来。把盆放那边。”他指了指院角一堆半人高的药渣堆。
周野走过去，放下肩上的竹筐——里面是他从搬运坊带来的过期药渣。他转身要走，李晚叫住了他。
“等等。”
周野停住。
李晚走近两步，鼻子微微动了动。他盯着周野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昨天搬的是虎骨？”
周野心里一紧，“是。”
“几块？”
“三十八块。”
“有哪几块特别重？或者特别凉？”
周野脑子里飞快转着。李晚在查“药骨”？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但只说一部分。“有三块……特别凉。扛久了胸口发闷。”
李晚眼神动了动，“那三块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库房。”周野说，“祁管事没让扔。”
李晚没说话，转身回了炉房。过了一会，他拿着一块木牌出来，递给周野。“去库房，把那三块虎骨拿来。就说百脉炉要验骨。”
周野接过木牌，手心出汗。木牌上刻着一个“炉”字，背面有淡淡的药味，是李晚手上沾的。
“现在就去。”李晚说，“别让祁四海知道。”
周野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他听见李晚在身后低声说了一句：“你身上的阴气残留……比昨天淡了。”
周野脚步没停，但心脏跳得像擂鼓。
库房管事看到木牌，没多问，挥挥手让周野自己进去找。库房里堆的骨头比前天更多，气味也更杂。周野凭着记忆和鼻子，很快找到了那三块虎骨。
它们被扔在一个角落里，上面压着几块普通蛇骨。周野搬开蛇骨，扛起虎骨——两块正常的，一块有问题的。他特意挑了那块有甜腻味的。
走出库房时，他看见祁四海站在院子对面，正跟孙管事说话。祁四海的目光扫过来，在周野肩上的虎骨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周野低头快步走，后背发凉。
回到百脉炉，李晚已经等在炉房里。炉房不大，四面墙都是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每个抽屉上贴着标签。中央是个半人高的铜炉，炉底炭火正旺，炉膛里煮着一锅深绿色的药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放地上。”李晚说。
周野放下虎骨。李晚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点白色粉末在掌心。他把粉末撒在三块虎骨上，眼睛盯着看。
粉末碰到骨头，起了不同反应。两块正常的虎骨上，粉末慢慢变黄。那块有甜腻味的虎骨上，粉末迅速变黑，还冒起一丝极淡的青烟。
李晚脸色沉下去。
“果然。”他站起来，看着周野，“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周野摇头。
“这叫‘蚀骨散’。”李晚说，“不是天然阴气，是人为加进去的毒。用量少的时候，能刺激妖骨阴气活性，方便提取骨精。用量多了……”他顿了顿，“就是李二狗那种下场。”
周野喉咙发干，“为什么……要加这个？”
“因为省事。”李晚的声音很冷，“正常提取骨精需要三天三夜文火慢熬，加蚀骨散，一个时辰就能出三倍的量。内门有些炼丹的急功近利，外门有些人想捞油水，一拍即合。”
“祁管事……”
“他负责分派‘加料’的骨头。”李晚打断他，“死的都是没**、没靠山、死了也没人查的外门弟子。骨头废了，报个损耗。人死了，报个意外。”
周野感觉手心全是汗。
李晚看着他，“你昨天扛了三十八块虎骨，有三块加料的。按理说，你现在应该躺在草棚里等死。”他走近一步，眼神锐利，“但你没事。不仅没事，阴气残留还淡了。为什么？”
周野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能说系统，不能说吸收能力。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晚等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带着讥讽的笑。“算了，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问。”他转身走向药柜，“但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闻。”李晚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把晒干的草药，“告诉我，这里面有没有蚀骨散的味道。”
周野愣住了。
李晚把草药递到他面前，“你鼻子很灵，对吧？昨天在草棚，我祛你阴气的时候，你呼吸节奏变了三次——每次都是在我换药的时候。你在分辨药味。”
周野后背发麻。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别装了。”李晚把草药塞进他手里，“百脉炉最近丢了一批蚀骨散，我怀疑有人偷出去加在妖骨里。但我自己闻不出来——蚀骨散无色无味，只有碰到妖骨阴气才会显形。可你……”他盯着周野，“你能闻出来妖骨里的蚀骨散。对不对？”
周野手指收紧，干枯的草药梗扎着掌心。他沉默了几秒，点头。
“很好。”李晚又拉开几个抽屉，拿出七八种药材，堆在桌上，“把这些都闻一遍。告诉我哪些有问题。”
周野看着那堆药材。有根茎，有叶片，有花果，有树皮。气味混杂，但仔细分辨，能闻出基础药性。他深吸一口气，鼻子开始工作。
第一把，没问题。 第二把，没问题。 第三把——等等。
周野拿起一块暗红色的树皮。树皮表面粗糙，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辛味，但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甜腻。和妖骨里的一模一样，只是淡得多。
“这个。”他把树皮递给李晚。
李晚接过，看了一眼标签，“红樟皮……是库房上个月新进的。”他眼神冷下来，“还有呢？”
周野继续闻。**把没问题，第五把……又一块根茎有问题。第六把、第七把都没问题。
“就这两样。”周野说。
李晚把有问题的药材单独放在一边，盯着看了很久。炉火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忽然，他抬头看周野，“你想活吗？”
周野心里一跳，“想。”
“那就继续帮我。”李晚说，“每隔三天来一次，帮我闻新进的药材。作为交换，我教你一点基础的引气法——不是照骨宗的正统功法，是百脉炉自己琢磨的野路子，但至少能帮你控制体内阴气，别哪天突然爆了。”
周野心脏狂跳。引气法……哪怕是最基础的，也是他三个月来求而不得的东西。
“为什么帮我？”他问。
李晚笑了，这次笑得更冷，“不是帮你。是利用你。我需要有人帮我查蚀骨散的流向，你需要活下去。各取所需。”
很直白。但比虚伪的善意让人踏实。
周野点头，“好。”
李晚从怀里掏出一块薄薄的玉片，扔给周野。“今晚子时，草棚后面那片枯树林。别让人看见。”
周野接住玉片。玉片温温的，上面刻着几道简单的纹路，像呼吸的节奏。
“现在回去吧。”李晚挥挥手，“今天的事，跟谁都别说。尤其是祁四海。”
周野转身要走，李晚又叫住他。
“还有。”李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那鼻子……别随便用。被人发现了，死的比李二狗快。”
周野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走出了炉房。
院外的空气比炉房里清爽得多。周野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好像松了一点点。
他低头看手里的玉片，又抬头看了看天。
天还是灰的。
但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走到搬运坊院子附近时，他看见了祁四海。祁四海正站在库房门口，跟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说话。那年轻人背对着周野，看不清脸，但周野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的熏香味，底下藏着蚀骨散的甜腻。
比祁四海身上的浓。
周野脚步没停，低着头从院子边缘绕过去。但他鼻子记住了那个味道。
内门的人。
和蚀骨散有关的内门的人。
他走回草棚，躺在烂草堆上，手里捏着那块玉片。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附加任务“查明‘药骨’来源”进度更新：15%。 奖励：技能碎片×1（已存入系统空间）。 提示：技能碎片可用于合成新技能或升级现有技能。
周野闭上眼睛。
子时，枯树林。
学引气法。
查蚀骨散。
活下去。
他忽然觉得，这外门的日子，好像要开始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