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端------------------------------------------。，纯纯是胃壁在肚子里直接拧成一股绳，狠狠拽了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黑，猛地从梦里弹起来。，半天没缓过神，黑暗里那块水渍越看越不对劲，跟张扭曲的脸一样。他对着那片水渍低低骂了句脏话，翻身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白光刺得他赶紧眯起眼。:47。，一条是外卖平台的垃圾推送，满30减15的广告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另一条是周易三个小时前发的，干巴巴几个字：“睡了啊，别半夜打电话。”，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扣，木头桌面发出一声闷响。，说好今晚请他吃宵夜的。下午拍着**信誓旦旦，说随便点、别跟他客气，那口气跟中了五百万似的，结果倒好，九点就睡成了死猪，压根没个靠谱样。，想强行压下饥饿感，可那股疼非但没消，反倒越来越凶。胃又开始抽痛，连带着肠子都搅和在一起，跟有人在他肚子里翻箱倒柜找东西一样，折腾得他浑身发僵，蜷起身子，膝盖顶到冰凉的墙，又立马缩了回来，难受得不行。，他实在忍不了了，猛地坐起身，咬牙骂了句：“操。”，初秋的凉意顺着脚底板一路窜到小腿，冻得他打了个哆嗦。摸黑走到厨房，手在墙上胡乱拍了两下，才摸到灯的开关。灯一亮，白光刺眼，他下意识眯起眼。角落的冰箱嗡嗡运转，声音不大，可这大半夜的，整栋楼都静悄悄的，就剩这声音，跟台老旧发电机似的，闹心得很。，冷气瞬间扑了一脸。，里面东西少得可怜：半根裹着保鲜膜的黄瓜，边缘早就发黑发软，一看就放了好几天；一盒牛奶，生产日期是五天前的，他看了一眼就没敢碰；还有半包开口的饼干，虽然用夹子封着口，可早已经受潮，捏着都软塌塌的，吃起来指定跟嚼湿纸板没区别。，啥也没有。，站在原地没动。
厨房窗户留了条缝，夜风钻进来，带着远处垃圾车驶过的沉闷声响。站了也就十几秒，他转身回卧室，随手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灰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随便套上就行。头发被压得扁塌塌的，贴在脑门上，他用手胡乱扒拉了两下，压根没心思打理。摸了摸口袋，手机、钥匙、钱包，三样东西都在，这才抓起手机，毫不犹豫拨通了周易的电话。
电话响了六声，那边才被接起，周易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被吵醒的迷糊，像是嗓子里糊了一层沙子：“喂？”
“饿疯了，出来吃东西。”陆归尘直截了当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周易无奈的声音：“行。”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两人在小区门口碰了头。昏黄的路灯洒下来，街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陆归尘裹了裹灰色卫衣，周易套着件黑色外套，两个人都缩着脖子，凌晨的风不算大，却凉得刺骨，顺着衣领往身体里钻，冻得人浑身发紧。
“附近有家24小时便利店，走路也就五分钟，上次我买水路过。”陆归尘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周易斜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怀疑：“你确定那店24小时营业？别是看错了。”
“人家门上明明白白写着呢，错不了。”
“走。”
两人并肩往前走，空旷的街道上，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陆归尘走在前面，周易落后半步跟着，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会儿甩在身后，一会儿又跑到身前，晃来晃去，总让人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怪不舒服的。
大概走了三百米，陆归尘猛地停下脚步，皱起眉：“不对啊，按理说早该到了。”
他左右环顾，左边是一家关了门的理发店，旋转灯柱一动不动，跟根冻住的棒棒糖似的；右边是锁着门的房产中介，玻璃门上贴着发黄卷边的“旺铺转让”告示，破破烂烂的。
哪里有什么便利店的影子。
他掏出手机点开导航，页面上清晰显示“已到达目的地”，定位蓝点就卡在他现在站的位置，可脚下除了水泥路，就只有一条黑漆漆的小巷子，别的啥都没有。
“这导航怕不是抽风了吧？”陆归尘嘟囔了一句。
周易盯着那条幽深的巷子看了看，伸手指了指：“要不进去瞅瞅？说不定便利店藏在巷子里头。”
陆归尘犹豫了片刻。
巷子窄得很，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高墙耸立，墙面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小广告，开锁、通下水道、回收老酒，一层叠着一层，不少都被雨水泡得发烂，糊在墙上看着格外脏乱。巷子深处没有路灯，黑黢黢的，就远处隐隐约约一点微光，深不见底。
“行吧，都走到这了。”
他率先抬脚走进巷子，周易紧随其后。
狭窄的巷子里，脚步声在两面墙中间来回反弹，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回响，一步、两步、三步……回声撞了好几下才慢慢消散，听着格外诡异。
往前走了十几步，陆归尘瞥见墙上有字，是红色马克笔写的，字迹已经褪色发暗，勉强能辨认出来四个歪歪扭扭的字：不要回头。
他心里顿了一下，没太当回事，只当是哪个小孩恶作剧乱写的，扫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步，墙上再次出现同样的字，还是不要回头，这行字迹比刚才的新一些，褪色没那么严重，笔画也更清晰。
第三行、**行……越往巷子深处走，墙上“不要回头”的字迹就越多，也越来越新，密密麻麻写在墙上，看着越来越渗人。等到第五行，墨水在微光下还泛着点**的反光，分明像是刚写上去没一会儿。
陆归尘后颈莫名一阵发凉，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
关键是，巷子里一点风都没有，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刚想开口跟周易说点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
几乎是本能，他想都没想，猛地回过头。
巷口的那盏路灯，彻底灭了。
浓稠的黑暗瞬间从巷口涌进来，像潮水一样，飞快填满了他们身后的所有空间，刚才进来的路，彻底隐没在黑暗里，半点光亮都看不见，只剩下无边的黑。
“路灯……灭了。”陆归尘开口，声音在巷子里回荡，飘乎乎的，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带着点没察觉的慌乱。
身旁的周易一言不发，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陆归尘攥了攥手心，手心全是冷汗，咬咬牙，强压下心里的恐慌，哑着嗓子说：“继续走。”
两人加快脚步，巷子比想象中长得多，走了快两分钟还没到头。陆归尘心里开始犯嘀咕，这路不对劲啊，刚才从巷口看进来，那点微光明明没这么远。可现在那点暖**的光就在前方，不大不小的，跟只猫的眼睛似的，直勾勾盯着他们。
墙上的“不要回头”也越来越密，不是隔几步才有一行了，而是一面墙挨着一面墙，一行挨着一行，红色的字在手机手电筒的光线下，像干涸的血迹，看着格外刺眼。有些字被后来的涂鸦盖住了，但“不要回头”四个字永远是最后写上去的那一层，最鲜亮，最扎眼。
陆归尘停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最近的一行字，仔细看了几秒，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字是朝着巷子深处写的。
也就是说，写这些字的人，根本不是从巷口往里写的。他是从巷子深处往外写的，面对着巷口，一笔一划把字刻在墙上。
所以这些字不是在提醒从巷口进来的人，是在提醒从里面出来的人。
写这些字的人，一直都在巷子深处。
陆归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那写字的……”
“还在里面。”周易打断他，声音很平，却透着一股紧绷的质感。
两人对视了一眼。陆归尘看到周易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在手机光线下显得格外深，像是也在压着某种恐惧。
“走。”周易说。
他们继续走，这次陆归尘几乎是在小跑，脚步又急又乱。周易跟在他身后半步，脚步声重叠在一起，在两面墙之间来回撞，听着更诡异了。
巷子终于到头了。
他们走出巷口的瞬间，视野突然开阔了。面前是一小块街角空地，正中央亮着一家便利店，暖**的灯光从玻璃门里溢出来，把门口的水泥地面照得发亮。门上的招牌写着“好再来便利店”，但“好再来”三个字的灯管坏了，只剩“便利店”三个字亮着，看着怪突兀的。
陆归尘大口喘着气，不是因为跑累了，是因为吓的。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便利店看了几秒，才直起身，回头看向身后的巷子。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黑黢黢的，静悄悄的，墙上的“不要回头”在手电筒光线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看着格外渗人。
“就是这家。”陆归尘说，声音还带着点抖，“我上次来过。”
周易没说话，他盯着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的一张手写告示，眉头猛地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