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惊鸿令:将军他总想入我帷  |  作者:芝芝816  |  更新:2026-04-21
江雾初染------------------------------------------,暮春将夏。,画舫“云梦泽”号正行在京杭运河最开阔的一段。两岸芦苇在晚风里起伏成墨绿的浪,远处村落次第亮起灯火,像是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金在沉沉的天鹅绒上。,百无聊赖地数着天边最后几颗挣扎着不肯隐去的星子。她已经这么趴了快半个时辰,数到第三十七遍时,终于烦了。“阿月——”她拖长声音唤道,身子却没动,只将白皙的手臂伸出窗外,指尖在微凉的夜风里晃了晃,“你说,这船是不是比乌龟爬得还慢?”,闻言头也不抬:“姑娘,咱们才离扬州两日。您昨儿还说这船快得让人头晕呢。昨儿是昨儿,今儿是今儿。”沈瑶收回手,翻身坐起,月白软烟罗的裙摆旋开一朵慵懒的花。发间那支金丝点翠蝴蝶步摇随着动作轻颤,翅翼上镶嵌的淡碧琉璃折射出细碎的光。“在扬州时,好歹有二十四桥的明月,有谢家姐姐邀我去看新排的《牡丹亭》。可这船上呢?除了水还是水,除了天还是天,闷也闷死了。”,赤足踩在冰凉的黑檀木地板上,走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杏眼清澈灵动,此刻却盛满了无聊。右颊那个浅浅的梨涡,只在真心笑起来时才肯露面。,无奈地笑:“我的好姑娘,咱们这是回京,又不是游山玩水。老爷说了,咱这趟船上还有个要紧人物,让您……让我端庄些,稳重些,莫要丢了沈家脸面。”沈瑶接过话,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知道了知道了,爹爹从扬州念到这会儿,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眼波一转,忽然来了兴致:“你说要紧人物——可是那位镇北侯?”,压低声音:“正是。听说楚侯爷此番押解南疆重犯回京,那犯人就在前头那艘狭小的官船上。老爷让咱们这船跟着他们的航线走的,为着稳妥。哦”了一声,指尖无意识绕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镇北侯楚临渊的名字,她自然是听过的。京城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最爱讲他的故事,什么“少年将军三箭定天山”、“孤身入敌营取叛将首级”,说得神乎其神。父亲提起他时,神色却总有些复杂,赞其骁勇,又叹其锋芒太露。“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她低声自语,推开窗,探出半个身子去望。,前方那艘押送犯人的狭小官船只能瞧见个模糊的轮廓,几点灯火在江风中明灭。可就在这时,她看见自家船尾甲板上立着一道身影。,其实看不清面目。可那身影挺拔如松,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几乎融入夜色,唯有江风吹起衣袂时,方能窥见其下利落的轮廓。明明只是静静站着,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与这温柔旖旎的江南春夜格格不入。
沈瑶看得有些出神。
忽然,那身影仿佛察觉到什么,竟微微侧首,朝她这边望来。
隔着一片朦胧的江雾和沉沉夜色,她分明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不像京中那些公子哥儿或好奇或惊艳的打量,而是……沉静的,锐利的,像冬日里擦过冰面的风,带着某种近乎审视的穿透力。
沈瑶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想缩回身子,却又觉得这样未免露怯。她索性扬起下巴,迎着那视线,甚至还弯了弯唇角——管他看没看见。
那身影只停顿了片刻,便转了回去,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她的错觉。
“姑娘,仔细着凉。”阿月拿着披风过来。
沈瑶这才觉得夜风确实有些侵人,拢了拢衣襟,退回舱内。指尖却还残留着窗棂微凉的触感,心里那点莫名被勾起的涟漪,半晌没散去。
夜深了,江上起了雾。
沈瑶换了寝衣,却无睡意。白日睡得多,此刻反倒精神。她遣了阿月去歇息,自己点了盏小小的羊角灯,窝在临窗的软榻上,翻着一本从扬州带来的话本子。
讲的又是才子佳人,老套极了。她看了几页便失了兴致,随手丢开,抱着双膝看向窗外。雾更浓了,月光被揉成一片模糊的乳白,江水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沉闷。
就在这时,船身毫无征兆地猛然一晃!
“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撞上了什么。沈瑶猝不及防,整个人从软榻上滚了下来,手肘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疼得她“嘶”了一声。羊角灯滚到角落,火苗挣扎了几下,灭了。
舱内瞬间陷入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模糊月光。
船还在剧烈摇晃,桌上的茶具“叮叮当当”摔了一地。沈瑶勉强扶着榻沿想站起来,又是一个大颠簸,她脚下踩到滑落的话本子,惊叫一声,再次向后倒去。
这回,是朝着敞开的窗户。
电光石火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看见窗外那沉沉的、翻滚的墨色江水越来越近——
腰间骤然一紧。
一只有力的手臂从侧后方猛地揽住了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向后一带,重重撞进一个坚硬而温热的胸膛。
“唔!” 沈瑶闷哼一声,鼻尖撞上来人胸前的衣料,一股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类似松柏与冷铁的味道瞬间将她包裹。那味道并不难闻,甚至有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沉稳。
船身的摇晃在继续,抱着她的手臂稳如磐石,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她能感觉到对方紧绷的肌肉线条,隔着薄薄的寝衣,传递过来滚烫的体温。
惊魂甫定,沈瑶的心跳却更快了。她挣扎了一下,那手臂却收得更紧。
“别动。” 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在昏暗的舱内显得格外清晰。
沈瑶僵住。
船体的晃动终于渐渐平复。那人似乎松了口气,钳制着她腰肢的手臂微微松开些许,却没有立刻放开。
沈瑶这才得了空,慌乱地伸手去推他。掌心触到的是紧实起伏的胸膛,热度灼人。她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你……你放开!” 她又羞又恼,声音却因方才的惊吓和此刻的窘迫,没了平日的娇纵,反倒透出几分软糯的颤意。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瞬,依言松开了手。
沈瑶立刻向旁跳开两步,转身瞪向这个深夜闯入她舱房、还……还抱了她的登徒子。
月光此时恰好从散开的云层后漏出几缕,清清冷冷地洒进舱内。
她看清了来人。
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右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没入额发,非但不显狰狞,反添了几分冷硬的俊朗。此刻,他正静静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是傍晚时,她在船尾瞥见的那道身影。
镇北侯,楚临渊。
沈瑶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是他,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如此……狼狈地见面。
楚临渊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少女显然刚从榻上起来,只穿着一身素绸寝衣,因方才的挣扎,衣襟有些松散,露出小片莹白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长发未束,如泼墨般散在肩头身后,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微潮。赤足踩在深色地板上,脚踝纤细白皙,脚趾因紧张微微蜷着。
他立刻移开视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后退半步,抱拳道:“唐突了。方才船撞上水中浮木,颠簸得厉害,楚某在隔壁闻得此间惊叫,恐有人遇险,情急闯入,望姑娘恕罪。”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解释也合情合理,仿佛刚才那紧紧的一抱,真的只是情急之下的无心之举。
沈瑶却觉得脸上更热了。她拢了拢衣襟,强作镇定,学着平日见过的大家闺秀模样,福了福身:“原是如此……多谢侯爷相救。” 声音却还是有点不稳。
楚临渊颔首,目光掠过她微微泛红的手肘:“姑娘可还安好?方才似乎撞到了。”
沈瑶这才觉得手肘处**辣地疼,低头一看,果然红了一片。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便道:“无妨,小事。”
楚临渊没说什么,只道:“既如此,楚某告退。” 说着便要转身。
“等等。” 沈瑶忽然开口。
楚临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沈瑶咬了咬唇,指了指窗户:“侯爷……打算怎么出去?” 她记得门是从内拴着的,方才他显然是破窗而入。可眼下这情形,他总不能大摇大摆从她房门走出去。
楚临渊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沉默片刻,走到窗边,朝外看了看:“楚某原路返回即可。”
他的舱房就在隔壁不远,两扇窗户离得不远,以他的身手,翻回去并非难事。
沈瑶点点头,看着他利落地翻身坐上窗沿。玄色身影融入窗外浓重的夜色,几乎看不清。可就在他即将跃出的那一刻,沈瑶眼尖地瞥见他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月光一闪。
“侯爷,” 她又忍不住出声。
楚临渊动作一顿,半侧过身,无声地询问。
沈瑶指了指他腰间:“您的玉佩……好像勾在我玉佩上了。”
楚临渊低头,果然看见自己腰间那枚墨玉*纹佩的穗子,不知何时竟与她腰间那支蝴蝶玉佩细细的金链缠在了一处。许是方才慌乱中勾住的。
他伸手去解,但那金链极细,缠得又紧,在昏暗光线下一时竟解不开。两人距离不得不再次拉近,沈瑶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丝夜风的微凉。
他低着头,专注地解着那纠缠的结,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沈瑶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只觉得那气息拂在额前,**的。
“好了。” 他终于解开,将穗子理顺,退开一步。
“多谢。” 沈瑶小声道,莫名觉得脸颊发烫。
楚临渊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身形一动,便如一只敏捷的夜枭,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落入不远处隔壁的舱房。窗户被轻轻带上,舱内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离奇的梦。
只有手肘的疼痛,空气中残留的陌生气息,还有腰间玉佩上似乎还带着的一丝不属于她的温度,提醒着沈瑶,那并非梦境。
她缓缓走到窗边,隔壁的窗户紧闭着,里面没有透出一点光。
江风穿过窗缝,吹在她滚烫的脸上。她摸了摸自己还在狂跳的心口,又低头看了看腰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紧紧揽住时的力道和温度。
“登徒子……” 她对着那紧闭的窗户,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翘起了一点。
而一窗之隔。
楚临渊背靠着冰冷的舱壁,站在黑暗中。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截腰肢纤细柔软的触感,鼻尖也仿佛还萦绕着那股清甜的、像初绽茉莉般的香气。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黑暗中,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窗外,江雾弥漫,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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