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很紧。
“琰琰。”
“嗯。”
“真好看。”
我说嗯。
嗓子发紧。
“推我下去。”
“沙滩轮椅推不动。”
“那你背我。”
我看了看从坡顶到海边的距离，大概三四十米。沙子松软，不好走。
“行。”
我蹲下去，她趴到我背上。
手环过我的脖子。
很轻，像一件旧衣服搭在肩上。
我一步一步踩着沙子往下走。鞋陷进去，***，再陷进去。她贴在我后背上，我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弱而快。
走到离海水还有五六米的地方，我把她放在一块被冲刷得光滑的礁石上。
她把鞋脱了。
脚伸出去，脚趾动了动。
浪涌上来，没过她的脚踝。
她缩了一下，然后笑了。
“凉的。”
我脱了鞋，站到她旁边。
浪花打在小腿上，裤脚湿了。
“妈，拍张照。”
她摆了摆手。
“这样子拍什么。”
“好看。”
“哪好看。瘦成这样。”
我掏出手机，没等她同意，按下快门。
屏幕里，她坐在礁石上，脚泡在海水里。浅蓝衬衫被风鼓起来，空荡荡的。
她没看镜头。她在看海。
这张照片后来我设成了锁屏。
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3
出事是在下午三点。
我背妈回到坡顶，把她放回轮椅。她脸上还带着笑，两团薄薄的红晕贴在颧骨上。
那条步行道连着一个小广场，旁边有几家卖海鲜干货的店铺。
我想买两包紫菜，妈说她在镇上从没吃过新鲜紫菜。
我推着轮椅往广场走。
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游客，几个本地人坐在台阶上聊天。
广场中间有个石墩子，旁边停着一辆电动三轮车，车斗里堆着塑料桶。
我推着轮椅从三轮车旁边经过。
什么都没碰到。
轮椅和三轮车之间隔了至少一米。
然后三轮车旁边冒出一个人。
一个六十来岁的女人，花衬衫，黑裤子，塑料拖鞋。头发灰白，扎着一个短马尾。
她直直地迎着轮椅走过来。
我停住。
她没停。
走到轮椅正前方一步远的位置，身子猛地往侧面一歪。
整个人摔在地上。
拖鞋飞出去一只。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但摔的方向不对。
正常失去平衡，人会往重心偏移的方向倒。她的重心明明偏左，人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