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赶海，新的宝藏------------------------------------------，偏头看过去。，肩宽腿长，一身洗得发白的绿军装穿得笔挺。他大步跨进院子，军靴踩在碎裂的木桌残骸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喉结上下滚了滚。“我做的。”林晚渔放下碗，扯过一块破布擦了擦手。，垂眸扫过石板上还剩的半个烤生蚝，以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的蛋羹残渣。空气里还残留着浓郁的蒜香和海鲜特有的清甜。，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两张大团结和几张票据，压在石碾子上。“手艺不错。过几天我再来。” ，男人转身就走。吉普车车门“砰”地关上，引擎轰鸣，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村口。，指腹摩挲着纸币的纹路。，二十块钱抵得上城里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加上刚才下肚的海胆蒸蛋和烤生蚝，她这具常年亏空的身体总算有了点底气。头上的伤口不再突突地疼，手脚也恢复了些力气。，星月岛的潮汐规律在心里盘算开来。。。大潮退去，滩涂和暗礁会彻底暴露，那是赶海人捡漏的黄金时间。，从床底下拖出一套落满灰尘的渔具。一把豁口的抄网，几卷粗糙的鱼线，一根竹竿。她拿磨刀石把生锈的小铁铲重新开刃，破竹篮也用麻绳加固了一圈。
次日天刚擦亮，窗外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推开门，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沙滩上已经三三两两聚满了人，男女老少拎着水桶耙子，正赶着退潮的势头往海边走。
“晚渔丫头，起这么早？”隔壁王大婶眼尖，手里拎着个大铁桶凑过来。自从昨天尝了那口生蚝，她看林晚渔的眼神都透着亲热。
“今天大潮，去碰碰运气。”
“那你脚丫子可得倒腾快点，好货不等人！”王大婶催促着，急吼吼地扎进人群。
林晚渔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岛上村民的目标很明确，直奔平坦的滩涂去挖蛤蜊、蛏子，或者去礁石缝里抠海螺。
林晚渔脚下一拐，脱离大部队，朝着最东边那片犬牙交错的巨大暗礁群走去。
这地方礁石锋利，退潮后会留下大大小小的水洼，当地人叫“龙潭”。路难走，稍不留神就会见血，平时鲜少有人踏足。
刚翻过两块大石头，林晚渔的视线就定住了。
湿滑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附着着一层深褐色的片状物，随着残存的海水微微飘荡。
叮！发现食材：海菜（裙带菜）。
食材分析：褐藻门，海带目。富含碘元素。
当前世界认知：当地人称“海烂菜”，口感黏腻带腥，无人食用。
林晚渔掂了掂手里的小铁铲。
在后世，这可是凉拌、做汤的绝佳健康食材，到了这儿居然成了没人要的垃圾。
铁铲贴着岩壁铲下。
专门挑颜色翠绿、叶片肥厚的部分。手起铲落，不一会儿，竹篮底就铺了厚厚一层。
继续往里走，一个半人深的水洼挡住了去路。
水质清透，几条巴掌长、背部带斑点的鱼正在狭小的空间里乱窜。察觉到人影，其中一条猛地跃出水面，银白色的腹部在晨光下晃了眼。
叮！发现食材：蓝点马鲛鱼。
食材分析：肉质紧实，脂肪高。处理不当会有重腥味。
当前世界认知：当地人称“烂串”，肉柴腥重刺多，通常用作鱼肥。
马鲛鱼！
林晚渔攥紧了抄网的竹柄。
鱼丸、鱼饼的顶级原料！肉质天生紧实，只要去腥手法得当，做出来的鱼丸能当乒乓球打。
水洼是个死胡同。她踩着边缘的凸起，抄网悄无声息地探入水中，贴着石壁猛地往上一抄。
水花四溅。
网兜里瞬间多了三条活蹦乱跳的马鲛鱼，鱼尾拍打着网线，力道极大。
如法炮制了几次，水洼被彻底清空。水桶里沉甸甸地挤着七八条大马鲛，条条肥美。
“丫头，你捞这烂串干啥？”
身后传来粗哑的嗓音。村里的老渔民福伯提着半桶蛤蜊，眉头拧成个疙瘩。
“带回去吃。”林晚渔提了提水桶。
福伯连连摆手，满脸不赞同：“这玩意儿狗都不吃！肉跟老树皮一样柴，腥味能把锅给熏臭了。你费这劲干啥？”
旁边挖海蛎子的胖婶也直起腰：“晚渔啊，听你福伯的，快扔了。你想吃鱼，婶子家刚网了点小黄鱼，待会儿给你拿两条。”
在他们眼里，林晚渔就是饿急了眼，连这种烂海货都往家里划拉。
林晚渔没接茬，只是将水桶提得更稳了些。
“福伯，婶子，我回去瞎琢磨着做，做坏了再扔也不迟。”
见她油盐不进，福伯叹了口气，摇着头走开。胖婶也撇撇嘴，嘟囔了一句“不识好歹”。
一路上，水桶里的马鲛鱼引来不少侧目和窃窃私语。林晚渔全当没听见，推开自家院门，反手落了栓。
把非议关在门外，她将水桶往院子里一放。
开干。
挑出一条足有三斤重的马鲛鱼，刀背精准敲在鱼头后方。鱼身抽搐两下，彻底瘫软。
刮鳞、去鳃、破肚。
林晚渔手里的菜刀虽然豁了口，但在她手里却异常灵活。刀尖贴着鱼的脊骨切入，手腕平移，伴随着细微的骨肉剥离声，一整片带着银皮的厚实鱼肉被完美剔下。
翻面，再来一刀。
鱼骨架干干净净，没留一丝多余的肉。
接下来的步骤是去腥的关键。刀刃倾斜，贴着鱼皮，将那层深红色的“血合肉”利落地片除。这层含有大量肌红蛋白的红肉，就是岛民们觉得腥臭难闻的罪魁祸首。
剩下的，是纯白如雪的净肉。
切块，拿出家里砸核桃的粗木槌。
“咚！咚！咚！”
沉闷的捶打声在院子里散开。木槌不断起落，刀背交替碾压，鱼肉里的细小软刺和筋膜被一点点剔除。
块状的鱼肉渐渐化作一滩细腻、泛着珠光的肉泥。
打水，化开粗盐。
盐水分次泼入肉泥中。林晚渔五指张开，顺着顺时针方向快速搅打。盐分的介入让鱼肉蛋白重新排列，原本软烂的肉泥开始上劲。
阻力越来越大，肉泥变得黏稠弹韧。
抓起一把鱼浆在掌心捏了捏，指腹传来紧实的抗拒感。
成了。
灶膛里生起火，大锅里的水烧至微微冒泡。
左手抓满鱼浆，拇指和食指收拢，从虎口处用力一挤。一颗圆润雪白的鱼丸冒出头，右手拿汤勺一刮，顺势送入温水中。
白胖的鱼丸沉入锅底，随着水温升高，又一颗颗轻盈地浮出水面，在水波里微微弹动。
剩下的鱼浆，林晚渔掺入切碎的裙带菜，撒了点姜末。
平底铁锅烧热，刷上一层薄薄的豆油。
混合着海菜的鱼浆被捏成小饼，贴入锅底。
“滋啦——”
热油激发出霸道的香气。马鲛鱼的鲜、裙带菜的清香，混合着油脂煎烤的焦香，瞬间冲破了低矮的屋顶，顺着海风往外飘。
鱼饼煎至两面金黄酥脆，起锅装盘。
锅里的鱼丸也熟透了。
林晚渔捞起一颗，顾不上烫嘴，直接咬下。
牙齿先是遇到了一层充满韧性的阻力，紧接着“啵”的一声，鱼丸在唇齿间弹开。没有半点腥味，纯粹的鲜甜混着丰沛的汁水溢满口腔。
再咬一口鱼饼，外酥里嫩，裙带菜脆生生的口感丰富了咀嚼的层次。
这手艺，放在后世的高级餐厅也绝对拿得出手。
“咕咚。”
极其响亮的吞咽声从门外传来。
林晚渔转头。
半掩的院门外，狗蛋扒着门框，眼睛死死黏在桌上那盘金黄的鱼饼上，口水顺着下巴滴在泥地上。
不仅是他，院墙外头，隐隐约约传来了好几个吸鼻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