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滴血------------------------------------------。，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替胡皇后把过无数次脉，每次都摇头叹气，开一堆温补的方子，然后领赏走人。这次他把完脉，眉头皱得更紧。“娘娘这是急火攻心，气血逆乱。臣开个方子，娘娘需静心调养，切忌大悲大喜。”，忽然问：“刘院判，本宫的身体，还能活多久？”，噗通跪下：“娘娘万福金安，只是小恙，何出此言！本宫问你，你就答。”声音依旧轻轻的，但刘院判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娘娘……娘娘若好好调养，再活二三十年不是问题……若不好好调养呢？”。。她看出来了，这个老东西在撒谎。原主的身体根本不是什么急火攻心，而是长期被人下慢性毒药。她刚才醒来时闻到药渣里的味道，和上辈子在移花宫见过的某种毒药一模一样——不会立刻致命，但会让人日渐虚弱，最后呕血而死。原主已经喝了几个月的“温补汤药”，毒入五脏，神仙难救。，要么是被人收买了替下毒的人遮掩。不管是哪种，都留不得。“下去吧。”她没有揭穿，反而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本宫知道了，会好好喝药的。”，磕头退下。，叫来另一个宫女——这宫女叫素心，是原主的陪嫁丫鬟，从小一起长大，是这坤宁宫里唯一可以信任的人。“素心，本宫问你，这几个月替本宫煎药的人是谁？”
“回娘娘，是翠竹。翠竹是太医院拨过来专门伺候娘娘汤药的。”
“翠竹人在哪？”
“今早……今早说家里有事，告假出宫了。”
江玉燕闭上眼睛。
走了。不，不是走了，是跑了。孙贵妃派来下毒的人，见她昏迷不醒，以为得手，连夜出宫避风头。等她死了再回来，谁也查不到一个出宫告假的小宫女头上。
好算计。
“素心，从今天起，本宫的所有汤药、饮食、茶水，不经任何人之手，由你亲自经管。任何人想碰本宫的东西，先来回本宫。”
素心一愣：“娘娘，这是为何？可是出了什么事？”
“你只管照做。”
素心看着自家主子，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以前的娘娘虽然贤惠，但总是怯怯的，说话不敢大声，走路不敢抬头，连训斥宫女都要先犹豫半天。可眼前的娘娘，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可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都像换了一个人。
“奴婢遵命。”素心不敢多问，低头应了。
三天后，告假出宫的翠竹回来了。她大概以为胡皇后已经死了，回来时满脸喜色，进了坤宁宫才发现皇后不仅没死，还端端正正坐在正殿上等她。
“奴婢翠竹，叩见皇后娘娘！”翠竹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发抖。
江玉燕正在喝茶——素心亲手泡的，亲眼看着煮的水，亲眼看着放的茶叶，一口一口慢慢品。听见翠竹的声音，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跪着的宫女身上。
“翠竹，你家里的事办完了？”
“回娘娘，办……办完了。”
“什么事？”
“奴婢的娘病了，回家侍疾。”
“哦？什么病？”
“就……就小病，已经好了。”
江玉燕点点头，似乎信了。她朝素心使了个眼色，素心端着一个小瓷碗走过来，放在翠竹面前。碗里是黑褐色的药汁，还冒着热气，气味苦涩刺鼻。
“这是刘院判开的药，本宫还没来得及喝。”江玉燕的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翠竹，你跟在本宫身边几个月了？”
“回娘娘，五个月了。”
“五个月，日日替本宫煎药，辛苦了。这碗药，本宫赏你。”
翠竹的脸唰地白了。
“娘……娘娘，这是您的药，奴婢怎敢……”
“有什么不敢的？本宫赏你的，就是你的。”江玉燕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笑容已经不见了，“喝。”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座山压在翠竹身上。翠竹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怎么？不想喝？”江玉燕站起来，慢慢走到翠竹面前。她穿着素色的寝衣，赤着脚踩在地砖上，整个人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翠竹看着她走近，却像看见索命的恶鬼，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是被逼的！是孙贵妃身边的人让奴婢做的！他们说只是让娘娘身子弱一些，不会要命的！奴婢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娘娘饶命！”
翠竹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砖地上，咚咚作响，很快见了血。
江玉燕蹲下来，和翠竹平视。她伸手，轻轻抬起翠竹的下巴，看着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忽然笑了。
“本宫什么时候说要你的命了？”
翠竹愣住了。
“这碗药，本宫已经让素心验过了，分量不重，喝一碗死不了人。”江玉燕站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但你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犯错。从今天起，你还是坤宁宫的宫女，该干什么干什么。孙贵妃那边再找你，你来告诉本宫。做得到，以前的事一笔勾销。做不到——”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知道后果。”
翠竹死里逃生，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奴婢做得到！奴婢一定做得到！多谢娘娘不杀之恩！”
江玉燕挥了挥手，素心把翠竹带了下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江玉燕端着茶盏，望着窗外初秋的天光，嘴角微微上扬。
翠竹这颗棋子，她留着有用。
孙贵妃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所有事都通过第三方、**方去做，追查不到她头上。但江玉燕不需要证据，她只需要知道对手是谁就够了。上辈子她**从来不需要证据，只要她知道你该死，你就一定会死。
但这一世不一样。这一世她不能亲自出手，她有一个皇后的身份需要维护，有一张贤德的面具需要戴好。所以她要让孙贵妃自己跳出来，让所有人都看见是孙贵妃在害皇后，而不是皇后在对付孙贵妃。
同样的手段，换个说法，效果天差地别。